「陛下,大明自立国,就不以田赋为主,而是和商税并重,现在又有了工税,现在虽还只与茶税相同,但假以时日,必会和田、工成为我大明财政的三驾马车。」
「而只要工坊起来,就要烧煤。」
「更不用说,百姓做饭、取暖皆可用煤,以後必是天下之重!」
「而现在,煤炭皆由国家开采,供应不足,民间已开始私开煤矿。」
「昔日唐廷官盐,最後结果如何?
不养出王仙芝、黄巢这些人来?
可见官办,到底是禁不住的。」
「所以,臣以为,与其让私煤在地下乱走,不如让它放在阳光下纳税。」
话落,严珣已经出列,持笏面赵怀安:
「陛下,臣反对此议。」
陈圭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严珣没有看陈圭,只向御座道:
「陈尚书以盐法比煤法,臣以为不妥。」
「唐之官盐,确有弊政,後成为其敛财之用。」
「但煤业大不同,只因开煤矿必当聚众,聚众必当防乱。」
「煤藏山中,矿口一开,少则聚众数百,多则聚众数千。」
「臣只问陈尚书一句,开矿之後,矿工从何而来?」
陈圭道:
「自然是募工。」
严珣冷笑:
「募工?
说得轻巧。」
「良善有田之民,谁肯离乡入山,下黑坑,冒塌土,受毒气?」
「最後来的,多半是逃户、灾民、亡命、无赖、失地之人。」
「他们一聚便数百数千,昼夜在山中,手中有镐斧,利器。」
「平时是矿徒,乱时便是寨兵。」
「陈尚书今日说商山、民山、官山、禁山,名目倒是周全,可州县真能管得住吗?」
「江宁、和州、滁州尚在京畿近处,或可一试。
若在宣歙深山、淮南偏岭、荆襄山口,县令一纸文书送进去,矿头不认,巡检敢进去拿人吗?」
「若巡检进山,被人打死了,又是谁去平?」
殿中不少文臣微微点头。
这不是严珣危言耸听。
南方乱世才过去没几年,众人都晓得,一群失业流民聚在一起是什麽模样。
若再给他们铁器,转眼便能从工徒变成匪寨。
严珣继续道:
「所以啊,开矿之害,就在此处。」
「山是国家的,给谁开,不给谁开,到时候又是一笔麻烦事。」
「还有,甲包了这座山头,乙包了另外山头,可山外面是山头与山头,可山内却是连在一起,到时候一旦彼此挖通,那这矿是谁的?
所以必有血斗!」
「无他,就是因为矿利太厚,人命又算得什麽?」
「而也因矿利巨厚,豪强必招贫民入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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