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光第站在三司班中,听到这里,忍不住轻轻点了下头。
陈圭说完後,又说了一事:
「我大明以民为本业,而如今百姓受霜寒之苦,朝廷岂能继续因循守旧,继续坚持官采?」
「正应该放开矿禁,使人人有煤用,有温暖,这才不负百姓啊!」
听到这里,严珣怒不可遏,骂道:
「百姓?」
「真是一派胡言!」
说着,严珣直接以笏板指着陈圭,然後对赵怀安道:
「陛下,请杀陈圭!
此君不过为豪族之口舌!
还敢借百姓之口!」
「今日不将陈圭正法,他日豪族非得把百姓抽骨吸髓不可!」
听到这会,本就黑的陈圭,脸更黑了,他直接跳起来,破口:
「你含血喷人!」
「我陈圭做豪族口舌?
那豪族也配?
我陈圭提出开禁,要不是为了百姓有煤用,我陈圭不得好死!」
可陈圭却没看见,之前还对他暗暗支持,甚至要出列站他的董光第,在听到严珣这番话後,直接缩了起来。
事情麻烦了!
果然,当严珣和陈圭这般吵起来时,赵怀安皱紧了眉头。
那边,严珣继续对赵怀安道:
「挖煤是何等苦业?
陛下此前是去过八公山煤矿的。」
「可以说无论是人还是牛马,皆暗无天地,湿寒浸骨,石屑煤尘塞喉蚀肺。」
「做工时,逼仄佝偻方能容身,碎石时时崩落,稍有不慎便压埋窟底。」
「炊饮皆冷浊泥水,昼夜不分,手足终年裂疮渗血。」
「牛马负重拖炭,累毙便弃於坑道;人若力竭病倒,生死也只在幽暗一穴之间。」
「这还是在官办,有我大明律法看着,有什麽事也有兜底。」
「虽苦虽累,却有规制可循。」
「就如八公山煤矿,官府核定工食月例,一日有一日粮米,一月有一月薪钱,纵然提不上丰厚,却从无克扣断绝。」
「此外矿道安危有官吏巡查,木梁加固、排水清淤皆有定规,塌方透水之祸,尚能提前防范。」
「死伤之人,朝廷有抚恤、有安葬,孤寡老弱亦有微薄安置,不至抛屍荒窟、白骨无归。」
「可一旦煤业下放民间,那什麽人能办厂?
不都是地方豪强?」
「彼辈在深山,无朝廷法度束缚,无苍生体恤之心,眼中唯剩银钱二字。」
「彼辈为省工本,会修缮坑道、添置木梁?」
「矿夫薪粮层层盘剥,餐食粗粝不堪,寒天无衣、饥岁无粮,牛马尚且有草料饱腹,矿夫反倒不如畜牲。」
「请问这是为百姓?
开矿之徒不是大明百姓吗?」
说到这里,严珣动情:
「总有人苛责我官办,可无论是官铁、茶、盐,除了铁外,茶与盐不早就开禁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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