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第二圈,差距就开始拉大了。
体力好的人,比如陈虎臣,跑起来依然轻松,呼吸均匀,步伐稳健,仿佛不知疲倦。
而体力差的人,比如沈七斤,跑了不到一圈半就开始大口喘气,脸色发白,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。
张大宝更惨,他体胖,跑起来身上的肉都在抖。
跑了两圈,张大宝就已经扶着膝盖,弯腰大口喘气,喊着不行了,跑不动了,要歇一歇。
黑郎提着短棍,走到他身边,没有骂他,只是用棍子敲了敲他背上的甲片,说:
「歇够了没有?
歇够了,就继续跑。」
「你要是想留在军营里吃早饭,就得跑完。
不然,你就只能吃锅底水!」
「人家喝肉粥,你吃锅底!」
张大宝苦着脸,擡起头,看着黑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於是,只好咬着牙,重新站起来,继而迈开步子,继续往前跑。
……
跑到第五圈的时候,已经有人开始掉队了。
一个来自徐州乡下的新兵,军名刘雍,本名叫刘大狗,一开始跑得猛了,後面就不行了!
跑着跑着,刘雍忽然腿一软,整个人扑倒在地,身上的装备爆了一地。
他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挣紮了几下,没能爬起来。
旁边的人想去扶他,被黑郎喝住了:
「让他自己起来。
他要是起不来,以後上了战场,谁扶他?」
於是,没有人敢去扶他。
刘雍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,才撑着地面,慢慢爬起来,捡起地上的装备,落在张大宝的身後,咬牙坚持。
而曹刘则是一直保持在队伍的最前,而且是直到跑完第五圈时,身上才是出了一层汗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把步伐放得更慢些,保存体力。
当再一次跑过黑郎身边时,黑郎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不自主地点了下头。
而当黑郎自己意识到时,发现曹刘以及那个叫陈虎臣的新兵又跑了过去。
这才像点样子!
……
其实这一年的新兵在整体素质上,确实要落後前两年的那两批不少的。
因为按照大明的选兵规范,实际上该是三年一招,可为了北伐,赵怀安连接三年内招收了十万新兵。
所以好兵样早在前两年给抽完了,到了第三年,各项标准都放低了一些,这才勉强把兵招满。
这就是为何朝廷的军方大佬都对这支新兵没有太多期待,而是将他们用於北伐後的二线兵去用,原因就在这。
造成这种情况的,当然不是说大明人力凋零了,而是随着大明在海外以及商业的大跃进,大明的社会形态和过去淮西的保义军时代有了明显的区别。
淮西时代,保义军是典型的先军主义,一切资源都以军队为先。
而且那个时候保义军正处在大狂飙时代,机会多,熬几年就能成为军吏,所以淮西精英全都往军队涌。
但现在,大明各方面产业蓬勃,到处都是机会,早就不是过去那种利出一孔的时代了。
大量的精英早就被海贸、科举、商业给分流走了,如此才造成了这一年的青黄不接。
而且还有一点,那就是人都不是傻子。
谁都晓得军队的扩建是为了北伐,而什麽人最惨?
就是他们第三批扩招的。
其他就算是前一年招募的新兵,那也是比第三年要多一年的训练时间。
而北伐中,当然是战力越强,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,那才能享受北伐的红利。
死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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