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尉疑你,我也晓得。」
「可疑归疑,事情还没到绝路。」
「新军被分派六师,未必就是杀使君。
太尉也许就是要补凤翔前线,毕竟李茂贞未平,诸军又缺兵。」
「使君若此时动手,就是谋反。」
「成了如何先不说,败了,在场诸位,满门无类!」
那边,徐怀玉也跟着低声道:
「我也以为不可轻动。」
朱珍看向他,眼神带着凶狠。
徐怀玉不敢看,脸色有些复杂:
「使君,太尉性子你不是不晓得的。」
「要是要杀使君,前年就杀了,就不会等到现在。」
「而且现在又是赐美人,又是练新军,太尉真要杀使君,又何必走这一遭?」
但徐怀玉说完後,邓季筠只说了一句,就让前者哑口无言。
「徐二愣子,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犯傻气?」
「朱帅前年没被处死,就是因为局势艰难,朱帅还有用!」
「你晓得多少次,太尉对左右说,待关中稳固,非杀朱珍不能泄心头之恨?」
「太尉越是忍这麽久,其内心暴虐就越残!」
「我们这些人都是一条船上的,其实早就没了选择!」
「你难道真不知道吗?」
徐怀玉被这句话砸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跟朱温这麽多年,徐怀玉岂能不知太尉是什麽性格的人?
就看看过往那些犯了朱温忌讳的,无论是元从还是近人,哪个不是坟头草都老高了?
就只说朱珍在长安练新军的日子吧,看似仍有兵事可管,可朱珍实际上是什麽都管不了。
不仅幕府无一谋划可让其参与,甚至连朱珍府中牙兵的粮饷,都要经过太尉府下面的文书,几乎是将套索套在了朱珍这头猛虎脖子上。
所以,真说什麽没到绝路,那真就是睁眼说瞎话了。
徐怀玉嘴唇动了动,最後低声道:
「我不是不晓得。」
「我只是真到了这一步吗。」
邓季筠冷笑:
「不是我们走到这一步,而是朱温逼我们的!」
「而到了这关头,不是他死,就是我们死!
你当这是市井里吵架,还能各退一步?」
李谠皱眉道:
「话不能这麽说。」
「太尉为人固然刻薄,可他到底也不是疯子。」
「正如你说的,如今关中局势不稳,凤翔未平,大明将北伐,河东又在北面窥伺,朱温真要杀使君,也要掂量军心。」
邓季筠转头看他:
「李公,你这话说得像那麽回事,可实际还是傻话!」
「现在是我们有兵,还能自保一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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