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六一阅兵後,我们手里就无兵了,到时候朱温要杀我们,一队甲士就能要我们的命!」
「这已经不是他有没有下定决心动我们,而是一旦错过这个机会,我们就只能成为鱼肉!
任人宰割!」
李谠也一时无言。
朱珍坐在案後,听下面争论,始终没有插话。
他看着李谠,又看徐怀玉。
这两个人反对,他并不意外。
李谠是老成之人,跟朱温起家,见过朱温太多的手段了,所以一旦听说要杀朱温,是下意识就不敢干。
徐怀玉则是真把他朱珍当兄弟,所以才不愿自己走上这条九死一生的路。
可如今朱珍不需要他们替自己惜命,而是他们替自己拚命。
片刻之後,朱珍才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梁震:
「梁震,你呢?」
梁震擡头。
此人不是朱珍最亲近的人,却是今晚最紧要的人之一。
因为梁震出身旧神策军,熟长安宫城、坊门、城门诸处,也有自己的关系。
那些被朱温打散後混入诸门的宿卫,很多都是梁震的袍泽。
若要在长安城中动手,梁震是必须要用的。
梁震沉默了一会,道:
「我赞成,也反对。」
李彦章忍不住骂道:
「这是什麽屁话?」
梁震看了他一眼,声音仍旧很平:
「实话。」
李彦章脸色一沉,刚要发作,却被朱珍擡手压住,後者示意梁震继续说。
梁震道:
「赞成的是杀朱温,此人祸乱宫闱,穷兵黩武,杀伐残酷,实际早就失了人心。」
「此人以霸术稳固权位,以往如日中天尚可行,可现在谁都晓得其日薄西山,其人却还像过去那样!
诸将如何不怨?」
「之所以此人还能形事,就是缺少一个带头之人!」
「而如今使君愿挺身而出,自然人心所向!
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!」
「某虽不才,但也是关中人,正欲手刃此国贼,如何会反对!」
「而且杀朱温,在某家看来,实也不难。」
这话一出,屋里几人都看向他。
梁震继续道:
「朱温固然谨慎,可他真要来新军阅兵,那就是他的死路!」
「到时候,只要使君敢干,数十刀斧手就可在帐中杀此僚!」
「但某家反对的是什麽呢?」
「是使君如果就想着杀朱温,却没想过一旦朱温死了,长安局势如何稳固。」
「那某家就要出来反对反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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