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这才住口。
赵怀安让尚书承旨把乌程县御史周法师写的奏疏送给众臣看。
按照周法师亲自调研的情况看,不同地方种桑存活率大不一样。
河滩种桑三百株,能活二百一十六;水田改桑五亩,因地湿烂根,几乎全死;丘地种桑四百株,去年已经养蚕两季;桑种在田埂和宅院边,不占正田,成活最好。
赵怀安说道:
「我总说调查要脚下沾泥,要沉下去,这样才能把问题搞清楚,把政策定明白。」
「什麽都靠拍脑门,拍胸脯,那没用!」
「最後你不服我,我不服你,到後面,本来是事务之争,变成了人的斗争!」
「那天下事就要乱掉!」
「朕看这个周法师就做得很好嘛!」
「都说改稻种桑!
好像这稻和桑就是势不两立的,有他没我的!」
「现在周法师这个调查,明明是能共存的嘛!」
「桑肯定是要多种的,稻田也是不能动的!」
「那朕不是既要又要吗?
对!
这政事就得这样,就是既要又要。」
「我们既要保住老百姓的饭碗,也要填满老百姓的钱袋!」
「怎麽做?」
「那就要我们这些人多开动脑子!
不然凭啥给你高官厚禄呢?」
「缺桑就改稻,这办法要你去想?
金陵城里随便抓一个盲流都能说个一样的!」
「所以,拿出点水平出来!」
「朕给的是铁饭碗,但不养闲人!」
说完,赵怀安继续道:
「湖州那边先做个试点,将不能种地的山坡、河滩、堤岸、宅边都种上桑。」
「还有,考成地方不要按照桑树!」
「你们户部和吏部要抓重点!」
「户部、工部要查的,不是谁今年种了多少株,而是三年後当地出了多少蚕茧、生丝,养活多少织户。」
「树栽下,给你当了政绩,最後却出不了丝,那有何用?」
赵怀安道:
「还有,朝廷给桑苗,不得无偿征百姓栽种。
村社愿种多少,先报多少。
种活以後按株给赏,三年後再按出丝量减税。」
陈圭听到这里,道:
「如此见效会慢。」
赵怀安看他一眼:
「树本来就是慢慢长的。」
「事本来就是一步步做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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