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怀安不以为然,但对於卢景安的说法也没有批评,便道:
「嗯,你这份敢任事,是朕所看重的。」
「这一次你去临淮,情况要比来安复杂十倍、百倍,到时候,转运院、漕仓、军仓,还有水军和往来各都督府的押运队。」
「所以朕後面要说的,你估计也就晓得了。」
「没错,朕就是让你去看着,到底是偷朕的钱,偷大明的钱的!」
「在明有御史,在制有审计,但这些都是外面看着的,而你在临淮,就是里面参与的,所以你帮朕看着,朕更放心。」
这一句「朕更放心」,直接让老大也不小的卢景安激动涕零,持笏道:
「臣万死不辞。」
「你先别急着表态。」
赵怀安就这样站在上头,看着下面的卢景安,说了这样一番话:
「朕在这金陵送出去了很多官,这些官各个都说要做好官,要做清官。」
「朕也是相信,当时他们站在朕面前,是真要如此的。」
「可这官场啊!
朕了解的,不是你有个态度有个操守就能做好的。」
「同僚倾轧、泼脏水,拉下水,你不爱钱,你家人也不爱?
不爱钱,爱不爱名?」
「总有一块能拿捏你!」
「到时候,一边是一起升官发财,一边是朕这个天高皇帝远,甚至几年见不到,也不晓得从朕这边能不能得到什麽,这忠心就算有,日子长了不也断了?」
「到後面想想,朕一日得见多少官,一年得见多少人?
每人都许一遍,最後又能记得几个?」
赵怀安这边说着,卢景安汗都下来了,连忙道:
「陛下,臣绝不类此辈不忠不孝!」
赵怀安摆摆手,然後指了指自己案几旁的一面小屏风,对卢景安道:
「去看看。」
卢景安吓得不行,深拜:
「臣不敢!」
赵怀安摇了摇头,然後让赵六将那一页屏风搬下来,之後就这样摆在卢景安的面前。
「卢卿……」
他又对站着的蒋德道:
「蒋卿,你也一并上去看看。」
蒋德连忙上前,并与卢景安一并诚惶诚恐地趴在屏风上看,只见上面写了十来人的名字,二人压根不敢多看,只敢看第一个字的姓,之後按图索骥,果然就见到了他们二人的名字。
这一刻,你说二人内心不兴奋激动是不可能的,因为他们实际上只算是大明系统的微末小官,都没见过陛下,可陛下竟然就从他们在位办的事,就记下了他们的名字,还放在内堂的屏风上,这是什麽心情?
可更让他们感觉恐怖的,则是这十几个名字上,赫然有三四个是用朱批划掉的,这什麽意思?
想想就是不寒而栗!
果然,那边赵怀安就淡淡道:
「都说天高皇帝远,朕看未必嘛,还有句话也说了,站得高看得远嘛!」
「你们做的,朕其实都看得见!」
「只是朕用人,待人,也不因一二事就定性了,而是有些事办了能加分,有些是做了,就减分,而有些事搞不好啊,直接就是一把清光了。」
「所以你们在地方做的再小,朕都看在眼里,也记在心里,上面的这些,都是和你们一样,超过八十分的好官!」
「但那些划了红批的,可惜了,他们没能把住原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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