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进,他们便散;敌退,他们又跟着放箭。
原本准备从两翼包抄梁缵的河东骑军,反而被牢牢钉在外面,始终不能驰援中阵。
所以此时的战场,看似千余河东骑对八百大明骑,真正撞在一起的,却只有安文佑中军的五百人和梁缵的五百人。
双方人数相当。
胜负只看谁能先压垮对方。
……
梁缵已经冲过河东军第一列。
跟在他身後的五百骑,还剩三百余人在阵中,另外一些或死或伤,也有百余骑在乱军中被挤到了两侧。
梁缵没有回头收拢。
骑军冲阵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。
一旦穿过第一阵後停下来,敌军後列便能重新结阵,方才死掉的那些武士也就白死了。
所以梁缵只是高举铁骨朵,放声吼道:
「落雕!」
乱军之中,仍旧跟在他身後的老骑士齐声回应:
「杀!」
这一声并不整齐,却让前方河东骑士无不变色。
梁缵循着安文佑的黑旗继续向前。
剩余骑士也从四面汇聚过来,像滚落山坡的石块,越滚越快,重新聚成一道锋矢。
安文佑终於坐不住了。
他亲自带着百余牙骑压上。
这些人都是李克用从云、代诸州挑出的精锐,人人披甲,战马也多罩着皮马甲,其中十几人的马颈、马胸甚至挂着铁片。
他们没有散开,而是以安文佑为锋,排成紧密的锥形阵。
梁缵同样没有让开。
两支已经见血的骑军,第二次迎面相撞。
这一次再没有弓箭。
只在接触的刹那,便有七八支马槊同时折断。
一匹河东战马被槊锋刺入胸口,却因披着马甲没有立刻倒下,仍靠惯性向前撞出十余步,最後连人带马压在一名落雕骑身上。
那名老骑士双腿被压断,躺在地上仍拔出短刀,一刀捅入敌方甲胄的细缝。
梁缵则与安文佑正面撞上。
安文佑手中马槊比寻常槊还要长出二尺,槊锋先一步到了梁缵面前。
梁缵将身子向右侧一偏,槊锋擦着护心镜滑过,划断胸前两根甲带。
他没有趁两马交错时立即出手,只让青马继续向前,肩头几乎贴着安文佑左肩擦过。
安文佑一槊刺空,正要回转槊锋,梁缵的左手已经抓住他的腕甲。
两匹战马仍在向前。
安文佑身子被扯得一歪,却凭着双腿紧夹马腹,硬是没有落马,右手甚至松开槊柄,反拔横刀往梁缵腋下捅去。
梁缵左臂不松,右手铁骨朵已砸向他的面门。
安文佑抬起横刀格挡。
铁骨朵砸中刀身,将横刀直接撞回他自己的面甲,鼻梁与嘴唇顿时血肉模糊。
两马终於错开。
安文佑挣脱梁缵左手,带着十余亲骑向前冲出数十步;梁缵也没有停,先将挡在面前的一名河东牙骑砸下马,随後才兜转青马。
两人隔着乱军,再次看见彼此。
安文佑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,眼神已经全是凶狠。
「沟槽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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