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下河东军终於开始有次序地後退。
最先逃回来的全是没有受伤的武士,伤兵反而被丢在後面。
周德威连斩三个只顾逃命的队将,又命人在阵後悬起聚兵旗,又逼着刚刚逃回的败军回头接应同伴。
眼见中军大纛始终不动,河东军胆气渐渐恢复,几十人结作一队,边战边退,将能够行走的伤者一起带了回来。
……
远处,傅彤也已经看清了土坡上的阵势。
「萧侯,河东人结阵了。」
骑将马敬言纵马回来,盔缨被箭射断,右侧脸颊也多了一道血口:
「末将刚才试了一下,前面全是长槊,後面又有骑军,硬冲怕要折马。」
傅彤点了点头。
他已经看到一名身穿黑漆大铠的将领正在旗下调度。
河东各部都乱了,唯有此人身边的旗帜仍在按次序变动,每打出一面小旗,便有一队人去往应去的地方。
「那人便是周德威?」
「多半是。」
「有点大本事。」
「临败军而不乱,用兵如臂使指!」
傅彤用手背擦去下颌上的血:
「这阵不好打。」
马敬言向北面看了一眼:
「三藩正在撤,咱们若绕过去打魏博……」
「说了只打河东。」
傅彤打断他:
「周德威此时这般做,就是要替三家殿後。
咱们若转头去追旁人,他正好从容收兵。」
「那就在这里看着他走?」
「谁说让他好好走了?」
傅彤抬手招来几名骑将,将手里能集结的一千二百骑重新分作三部。
丁虎领四百骑去往北面,不求冲阵,只负责截杀从城墙下逃回来的散兵。
马敬言带三百骑绕到土坡南侧,隔着箭程骚扰,不让河东骑军驰出。
而傅彤自己则带剩下的人,一边继续收拢战场上的散骑,一边从西面缓缓压上,给予周德威压力。
……
片刻後,傅彤旗下已聚集九百多骑。
他没有马上进攻,而是让骑士下马检查鞍带,给战马饮水,又从城内杀出的部队中补给了一批箭矢。
此时,大量的後备兵源源不断从西城杀出,将溃散在战场的河东兵追俘围杀。
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傅彤待骑军好整以暇,甚至没一会三太保赵文辉带着一批骑士并大量备用马汇合了过来。
如此,这支骑军既增添了猛将,又换了新马,状态不断恢复。
此时,河东军中也响起了鼓声。
最外层步阵开始交替後退。
第一排武士持盾不动,第二排越过他们退到二十步外重新列阵,随後第一排再退。
敌军的牙骑则游走在两翼,每当大明骑兵试图靠近,便驰出放箭,射完也不纠缠,立刻回到步阵遮护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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