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威没有因为三藩已经撤走便急着脱离战场。
他要等城下最後一批河东武士回来。
但说是最後一批,实际上是能奔到这里的而已,大量的武士早就在城下被出城的大明军歼灭。
等最後一队撤进步阵,周德威才命人点燃土坡上的辎重车,从土坡推了下去。
数百辆辎重车一路燃烧,浓烟滚滚而下,把河东军与外面的大明骑军隔开。
周德威随即下令全军向东北退却。
河东步阵刚开始转向,傅彤便让西南边的马敬言带三百骑士抢先出动。
他们驰到五六十步外,朝着正在後撤的河东武士连放三轮箭。
河东人不得不重新转身举盾,整个退军速度立即慢了下来。
之後,傅彤与赵文辉,带九百骑紧随而至。
他仍旧没有撞击步阵正面,而是贴着河东军右翼驰过。
前排骑士用弓箭和短矛压住阵脚,後排百余名披重甲的骑士忽然转向,从步阵与弓骑之间的空隙冲了进去。
周德威毫不犹豫,亲自带领七百骑立即迎上。
……
两军终於在土坡北面正面相撞。
马槊折断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。
最前面的骑士往往只来得及刺出一次,不管是否命中,都要立刻松开槊柄,拔刀应付已经冲到身边的第二个人。
有人被槊锋挑下马,脚还挂在马镫里,被惊马拖着穿过整个战场;有人两马相撞,摔进人群以後来不及爬起,脑袋便被马蹄踩碎。
傅彤手里的短槊已经在换马时,换成了马槊。
他一槊刺死正面敌骑,任由屍体向後倒去,自己伏低身体,从一柄横扫过来的铁挝下面钻过。
紧接着,他左手抓住那人马缰,向自己这边猛地一扯,两匹战马顿时并在一起。
那名河东骑士还想抽回铁挝,傅彤已经用槊尾捅中他腹部。
骑士疼得弯腰,傅彤反手拔出横刀,从兜鍪与护颈之间抹过,刀刃割断喉管,热血全泼在两匹战马中间。
「冲!
杀周德威!」
傅彤喊道。
数百大明骁骑跟着他的将旗向前突进,河东骑兵则从两侧不断合拢。
傅彤接连换了三个方向,始终没有直冲那面大纛,直到河东左翼为了阻挡勇锐的赵文辉向外移动,他才突然从人群中折向东北。
这个转向没有任何旗号。
傅彤只吹了一声呼哨,身边数十名亲骑便同时跟上。
其余骑士仍按原来方向冲击,将河东军注意全引在左侧。
等周德威发现那面「克胜」小旗已经从阵前消失,傅彤距离中军大纛只剩不到百步。
「拦住他!」
河东牙骑纷纷走马来截。
傅彤不与他们缠斗,能避便避,避不开便用马槊扫开。
跟随他的亲骑也不急着割取首级,只负责挡住两侧刺来的兵器。
七十余人一路向前,赶到大纛下时,只剩四十多人。
可这般危急情况下,周德威却只是哈哈一笑。
他将指挥用的马鞭插回腰间,取出那柄铁挝,带着最後百余名牙骑迎了上来。
傅彤一眼便看到周德威身上那漆黑铁甲,马槊直取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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