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为何寻死?」
陈四九双眼发红,过了好一会,才挤出沙哑声音:
「丢、丢不起这人。」
「什麽人?」
「全城都说我吃白食,还说我是大都督的亲故。
我白日也说错了话,让大都督难做。」
他喘了几口,眼泪顺着眼角淌进鬓发:
「我嘴笨,说不过他们。」
「军中若杀我,我冤;若放了我,外头又说大都督包庇同乡。」
「还不如死了,一了百了。
我死了,他们总该信我没有为了十七钱坏军法。」
李简听得眼睛都红了,骂道:
「放你娘的屁!
人死了就更说不清了!」
陈四九缩了一下脖子,喉间伤处被牵动,立刻疼得咳嗽起来。
王进没有骂他,等他止住咳,才淡淡道:
「且不说你是不是我的兵,我都会秉公而行。」
「更不用说,你本就是我的兵,那该是如何,便是如何。」
「你吃了白食,我不会因为你是双流人便放过你。
你给过钱,也不会因为外头喊得凶,我便拿你的脑袋去平非议。」
陈四九看着他,嘴唇微微发抖:
「可、可他们不信……」
「他们?
他们是谁?
你觉得我王进很在乎?」
「我王进做事,从来凭的是本心!」
说完,王进伸手指了指他颈上的勒痕:
「你的命是爹娘给的,入军以後,名录军册,你又是我金刀军的人。」
「现在功名还未取,天下还未定,你自己先把自己糟践了?」
「真觉得对不起我,便养好伤,回营领你擅离队伍的军棍,日後在阵前把今日丢的脸挣回来。」
陈四九眼泪流得更厉害,最终闭上眼睛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王进又问:
「十七钱是怎麽给的?」
「一枚枚数的。」
「我数乱了好几回,最後还排了三排,两个五,一个七。
我怕少给,还让郑三自己再数一遍。」
「他数了吗?」
「没数。
他拿笊篱压住,说不会少,後来都收进钱袋了。」
这与牛婆的口供完全相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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