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毕竟咱们这位天子是王重荣所立,反而是他和赵怀安拥护的皇帝被赶去了长安,如此,双方似并无恩义可言。」
「可臣在河东多日,却晓此时太原城内,打的就是唐旗!」
「他们如何对抗咄咄北上的大明?
非以唐旗来凝聚人心。」
「所以,他们又在乎天子!」
「而这又是此前李克用要与叛贼朱珍勾结的最大目的。」
「他们想控制天子!
却并不想与咱们同仇敌忾!」
「如今朱珍虽死,河东贼心却不死,而昨夜诸王所图,便是明证。」
「所以留着天子,对咱们再无一分益处,却叫军中有怀异心者,师出有名。」
朱温听到这里,忽然笑了一声:
「我向来以为,能为我用者,为友;逆我用者,为敌,而敌友常易也。」
「可没想到,在李克用这边却不验了。」
「这人是个呆子,明明我们合者两利,各取所需,却偏偏要与我为敌!」
「行吧!
蠢人行蠢事,向来如此!」
说完,朱温沉默了,而堂中五人敢喘气,影响太尉的决策。
最後,朱温从榻边拿起布巾,慢慢擦着脚趾间的水,漫不经心问了句:
「如果咱们把皇帝杀了!
你们以为如何?」
李振这才开口:
「自然是群情鼎沸,骂太尉弑君,十恶不赦,大奸大恶!」
谢瞳看了他一眼,没想到他会这样说,而敬翔仍旧没有动。
可朱温听後,哈哈大笑,指着李振笑道:
「你可真会说话!」
李振看着朱温,认真道:
「自古以臣犯上者,皆是如此!」
「休说是弑君了,就是换立天子,那也是要遗臭万年的。」
「只是太尉在乎吗?」
朱温笑完後,轻蔑回了一句:
「意思就是曹操、董卓呗!」
「我活着,没人敢在我身边说,我死了,我又听不到!」
「你说我用在乎吗?」
李振点头,嘴角下撇:
「不过一帮酸腐犬吠。」
「如今城内的公卿,经五月那一场清洗後,活着的都已经学会闭嘴,妨碍不了局面。」
「所以眼下,最要考虑的是六师的反应。」
朱温把布巾扔到盆沿,抬眼看他:
「说下去。」
「十六王宅昨夜只带动三个营,可这并不意味着其余人都忠於太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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