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对李唐宾是有恩的,当年李唐宾从黄巢军中投降朝廷,这人寻了他的门路,这才做了个好官。
李唐宾没有答话。
通王看了看他身後的武士,又看见军吏手中那卷名籍,脸上的神色才慢慢变了。
「是太尉要拿人?」
「是。」
「拿孤一个?」
李唐宾喉结滚动了一下:
「你家一门。」
通王身边的年轻人立即拔剑,可那柄用来佩戴的饰剑才出鞘一半,前排的牙兵已经用长槊把他压在廊柱上,另一个儿子转身要跑,被一刀砍在後背,扑倒在阶下。
院中女眷立时尖叫起来。
通王看着地上抽搐的儿子,嘴唇不停发抖,过了好一会才问:
「为何?」
李唐宾抿了下嘴,还是硬道:
「棣王、祁王等昨夜勾连北苑旧军,谋迎河东入京。」
通王大急:
「留守明监啊,孤都要入土的年纪,如何会掺和这事?」
可李唐宾扶着刀,仰着头,没有回答。
通王一下便明白了。
他把扶着自己的老仆推开,勉强站直身子,又把散开的衣襟合好:
「既然就是要来杀头的,便不要说这些了。」
「动手吧。」
李唐宾没有叫旁人上前,而是走到通王面前,横刀抽了两次,没抽出来。
通王看着他,忽然道:
「当年你惶惶无路,以为九天十地都无办法,是孤面陈先帝,夸你有古名将之风。」
李唐宾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,无奈道:
「殿下,如今再说这些,又有何用?
你该晓,这不是我的本意。」
通王向前伸长脖颈,对李唐宾道:
「孤只是提醒你,记住今夜。」
说完,将脖子探了过去:
「来。」
李唐宾咬住牙,一刀斩下。
刀锋砍断了半边颈骨,通王人没有立即死,身子跪倒以後还在向前挣。
李唐宾只再补一刀,温热的血溅到甲裙和靴面上。
身後,军吏立刻在名籍上将「通王李滋」四字勾去,又指向阶下两个年轻人。
「通王长子、次子。」
李唐宾转过身,低声道:
「一个不留。」
这一声命令传出去,南院内的诸兵狞笑,向院内女眷扑去。
反正都要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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