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他们的就有自己一员,自己手里早已沾满血了。
而此时就算他拔刀去救李熅,在场的这些武士也都会把他剁成肉泥。
何况自己家中妻儿都在长安,他早就没有退路了。
朱温听了李愠这番话,忽然分外厌恶:「不生帝王家?
做个农夫?」
「真他妈的一副李家嘴脸!」
「作威作福,就是李家子孙了,要伸头一刀了,就要做个农夫了!」
「好事都让你李家做完了!」
「而且,就这般乱世,你要是农夫,早他妈的被孙儒杀了吃肉了,还轮得到你在这演?」
「本来还想和你多说会话,让你见到太阳升起。」
「算了,让人恶心。」
说完,朱温向李唐宾伸出右手:「刀。」
"
李唐宾身子僵住,嗫嚅道:「太尉————」
「你的刀利。」
朱温仍伸着手:「借我用用。」
李唐宾慢慢解下横刀,双手递了过去。
刀鞘是黑漆鲨鱼皮所制,朱温握住刀柄,锵的一声将刀拔出半截,先用拇指试了试刃口,才把刀全部抽出来。
李熅看着那柄刀,没有後退。
「给朕留个全屍。」
朱温道:「废什麽话,一刀的事。」
「刚不要说做农夫嘛?
这会又要天子的死法了?」
「.
」
李愠顿了下,还是咬牙喊道:「皇后的屍骨————」
李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:「罢了,你也不会让朕与她合葬的。」
其实朱温都不知道那王皇后葬在哪里。
此前宫变,王皇后的屍首被厅子都拖出宫,和死去的内侍一起运走。
负责掩埋的人或许知道,可朱温从来没有问过。
李熅最後理了一下衣冠,挣扎站了起来,把腰间松动的玉带向上提了提:「来吧。」
朱温向前一步,横刀直刺入他左肋。
这一刀并没有如他说的那样利落。
刀锋穿过袍服,撞上肋骨,向旁边滑了一下才扎进去。
李煜身体猛地一缩,两手本能地抓住刀背,双目圆瞪。
朱温面无表情,抽刀,又向前送了一次。
第二刀从心口下方刺入。
李熅张开嘴,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,只有一股血从嘴角涌出来,顺着下颌滴在赭黄袍上。
朱温松开刀柄。
李熅向後退了两步,腿碰到榻沿,慢慢坐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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