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幕外,一头濒死的野猪被抬到了剥皮场。
它背上中了四箭,右後腿也被长槊捅穿,军士见它躺在地上许久没有动静,便用绳子套住四蹄,准备抬去放血。
不想绳结才刚收紧,野猪忽然从地上翻起,一口咬中旁边军士的小腿,又拖着伤腿撞翻木架,从几匹驮兽中间冲了出去。
它跑得并不快,模样却极吓人。
断箭随着身体起伏来回摇晃,腹下拖着半截麻绳,嘴边全是血与白沫。
一阵猪突!
附近军士怕误伤同袍,不敢放箭,只提着刀和网在後面追赶。
野猪越受追赶越是发狂,沿着南围口直冲而下,恰好撞上符存审一行。
大明使团的金龙节旗举在最前面。
持旗骑士先听见河东军士叫喊,尚未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何事,那头野猪已经从一辆草车後面钻出,直奔节旗坐骑。
战马受惊侧跳,旗杆随之倾斜,旗帜几乎扫到符存审脸上。
「护住节旗!」
符存审只喊了这一句,随後便拨马挡在持旗骑士前面,从鞍侧摘下角弓。
随从的大明武士刚把羽箭递来,野猪距离已经不到二十步,符存审来不及扣好箭尾,只用拇指将箭杆压在弦上,抬手便射。
第一箭从野猪鼻射入,扎得野猪一阵哀嚎,可速度丝毫没停。
围观的河东武士顿时发出一阵哄笑。
符存审根本没有听见,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。
这一次,他没有射头。
箭簇贴着地面飞出,正中野猪尚能使力的左前腿。
那野猪本就在疾奔,前腿突然受创,半个身子顿时栽进泥里,借着余势翻滚两周,可爬起来後继续冲。
真猪突悍勇!
这边符存审已经收弓取槊。
他胯下是一匹栗色战马,见野猪迎面撞来只是喷了个响鼻,并未躲闪。
双方相距只剩五六步时,符存审才用左膝一压马腹,栗马向右斜跨半步,他手中长槊随之递出,槊锋不偏不倚,从野猪左耳後方扎了进去。
那一槊直接从耳根後面,避开头骨,贯入脑中,精妙一击。
这一次,野猪连挣扎都没有,四蹄向前一伸,拉了一泡巨屎,瘫软在马前。
符存审没有让死兽碰到坐骑,双臂顺势一抬,便把三百余斤的野猪向侧面挑开。
屍体落地时溅起大片尘土,他的战马却只在原处转了半圈,便重新停稳。
围场边的哄笑声一下寂静!
这南人刚刚是在槊挑三百斤的大野猪?
符存审下马走到持旗骑士旁边,先检查了队伍状态,见仪容、仪表都还齐整从容,便指着那边被咬伤的河东军士,对那些愣着的代北武人道:「还不救人呀?」
话落,代北武人们才如梦初醒,下意识应声,去扶伤员。
符存审摇了摇头,这才用一块布慢慢擦去槊锋上的血,便带着使团成员继续向前。
他身高并不十分出众,肩背却宽厚,如虎背一般,穿一身没有过多装饰的黑色明光甲,外罩大明使臣所用的绯色袍服。
身後的大明武士们也极为精悍,显然是赵怀安身边的武臣们!
他们在坡下交了兵刃和马匹,便由薛阿檀的带领,上坡入幕!
帷幕下,李克用等人将刚刚符存审的表现尽收眼底。
也正因为他们都是武艺绝伦的猛将,所以更看出符存审的不凡。
其人无论是胆魄还是与战马的合一,以及武艺都是妙到毫厘,这种举重若轻比一味逞力更难。
符存审和另外一个大明军使一并入帐,正要向端坐威武的晋王行礼,忽见李克用指着被拖进来的野猪,问道:「是你杀的?」
符存审不晓得李克用脾性,上前抱拳:「外臣符存审,奉大明皇帝之命,拜见晋王。
方才惊兽冲撞我使节节旗,外臣不得已在晋王围场中动了兵器,还请晋王恕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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