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克用策马走近,先看了看仍在泥地里挣扎的雄鹿,又看了看李存孝,独眼中满是笑意:「孤是说要活的,可你这骑个鹿是几个意思?」
李存孝将沾泥的套索交给奔来的牙兵,大笑道:「儿怕一箭射死,扫了阿耶的兴,只能费些力气。」
李克用哈哈大笑,对左右道:「好小伙!」
「这东西少说也有二百斤,咱十三郎也就是费「些」力气!」
「彩!」
夸完义子,李克用便摘下马鞍旁的酒囊,抛了过去:「赏你了。」
李存孝接住酒囊,拔塞灌了大半,剩下的酒全浇在雄鹿头上。
那鹿被酒气一冲,又挣紮起来,李存孝便用靴底踩住鹿角,对众将道:「今晚谁想吃鹿肉,先来与我掰一掰腕子。
赢了我,这头鹿便全归他!」
薛阿檀方才涉水时溅了满脸泥,此时抹了一把,啐道:「傻子和你拼,再说一条鹿你吃得完吗?
到时候不还是要兄弟们帮你分而食之?」
众人顿时大笑。
李克用也笑,随後却道:「先别杀,拖回中军养着。
今日收猎时,孤要亲自宰它。」
牙兵们用木杠穿过牛皮绳,八个人一同用力,才把那头雄鹿拖起来。
从这就看出,这头雄鹿至少有六百斤,真可谓少有。
再看李存孝方才只凭一人一马便将它按倒,众人意识到後,喝彩声又响了一回。
而此时,随着河东众将共狩这头雄鹿,这场秋猎才刚刚开始。
狼孟原南北绵延数十里,西面是系舟山余脉,东面则有汾水蜿蜒而过,中间河滩、树林与起伏缓坡彼此相连,水草丰茂,平日多有鹿、獐、黄羊、野猪出没。
河东军府早在半月以前便封闭山口,不许百姓砍柴放牧,又从岚、石、忻、代诸州调来猎犬和善走山路的乡兵,只等今日点兵合围。
围场外侧,接近三万军士已经铺开。
代北诸部列在汾水东岸,鸦儿军、义儿军、厅直军、铁林军、横冲军、决胜军、亲骑军、突骑军、五院军、飞骑军、万胜军、雄威军各列一阵。
而另外一边,从幽州赶来会师的燕骑单独占住东北。
穿过树林与山丘向远处望去,到处都是铁甲与刀兵的反光,数百面大小军旗一层接着一层,鳞次栉比,猎猎生威!
而外圈的众骑士们,先列成一道活的围墙,再由内圈的武士带着木叉、铜锣和猎犬,从山脚与草泽中往中央驱赶禽兽。
李克用办这场秋猎,当然不是为了狩猎本身。
此时,郓州那边,河东军出师不利。
周德威退到郸州後,一连送回六封军报,字里行间都在说充州城坚、南军敢战,同时表达,以目前留在河南的军队,并不足以与明军争锋。
与此同时,汴州那边,大明军马不断抵达,那赵怀安的武胆王进更是一至汴州便整顿城防、转运粮秣。
在这种情况下,州周德威判断,明军已经彻底完成了北伐的兵力调动,中原这场大决战是势不可免的。
而有监於此,李克用便组织了这一次的初秋大猎!
为的就是河东、代北与幽州各军南下前,做最後一次大点兵。
对於北地军队,大规模狩猎是最能检验军团配合和调度的准军事活动。
外围可辨各军团对旗号、金鼓的掌握,内圈则能看出诸将的骑军战术、武艺和胆气。
谁能带着本队在猎场里进退如一,而谁又是只顾自己追逐猎物,把本部搅成一团,李克用站在高处都看得清楚。
而此时,跟在李克用身边的也不是寻常人,都是沙陀李家的宗亲。
诸弟李克宁、李克柔、李克恭、李克勤皆披甲挟弓,身裹大,意气风发。
李克宁分掌牙府多年,纵马追猎时,气度从容。
李克柔刚从代州赶回,面颊晕红,可却骑术高超,驰马间左右互射。
李克恭性情直烈,方才追鹿时落在後面,却一直欢呼号角,尤其是看到李存孝力压健鹿,就他笑得最大声!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