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能动手!」
「娃,不能动手!」
「这是官军!」
老汉嘴里这样说,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。
他原本听说大明军到了,还真有些高兴。
朱温进入关中以後,三日一征粮、五日一派夫,村中壮丁陆续被拉走,至今还有十几人没有回来。
乡民听说大明皇帝当年平黄巢时军纪严整,所过秋毫无犯,便以为终於等到了救命的王师。
可现在,这支披着日月旗号的军队进村不到一刻钟,已经开始翻他们的粮窖,抓他们的鸡了。
老汉忽然明白,那些人嘴里的大明军,和他面前的那支大明军,似乎不是一回事。
……
而此时,这村的村正也闻讯跑了过来,手里高举着一张此前王建照发各乡村的安民告示,递给领头的队将,弯腰赔笑:
「军耶,军耶,这是贵军写的安民状!」
「请看,请看!」
那队将听了这话,直接将村正手里的告示揉成一团,随後扔在了泥地里,骂道:
「老子有说抢吗?
给钱!」
「军耶,这些都是额们村里的口粮,卖不得的。」
「那是你的事。
现在兄弟们已经买了,你说咋办?」
因为刚刚已经丢了二十钱,队将摸了摸没了,便从旁边的袍泽们那边凑了凑,凑了个一串钱,丢给村正。
之後便准备带着「买」来的食物就准备走。
可谁成想,接到消息的川军军法虞候这时候也奔了过来,看到一众部下和土匪进村一样,诸被扒皮,鸡被拔毛,粟米都已下锅,气得奔到那队将面前,就是一鞭子:
「国公才下的令,你当放屁?」
队将吐掉嘴里的血,指着身後一百多人:
「大夥从昨夜到现在,只喝了一碗粥。
你按军法砍我可以,先让弟兄们把肚子填饱。」
:
那些东川武士全都站在旁边,没有任何的表情,就这样木木地看着军法虞候。
虞候原本准备把队将绑走,见到这一幕,手中鞭子却慢慢放了下来。
事实有些复杂!
上头的确是让武士们照实发,可落在下面,总有个先来後到。
甚至他都不敢去问为何只有一碗粥。
现在这情况,他也不敢砍这个队将,要是把事弄大,让国公晓得,这事就大了。
如此,虞候只能将队将按在树上打了十鞭,又命书吏按照三倍市价给猪和粟米开具凭券。
是的,虞候来了也没给钱,就给了一张支军券!
然後,猪肉和粟米就算是买下来了。
只是这村正带着村民们,看着各自手里盖着东川军小印的支军券,看了半天,最後问:
「军耶,小人以後到哪里换钱粮?」
书吏被问得不耐烦:
「等打完仗,去州衙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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