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猪四蹄不断抽搐,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短促惨叫,鲜血很快浸透身下泥土。
「晓得是你家的。」
队将踩住猪头,把槊锋拔出来:
「咱们又没说白拿。」
说完,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钱,随手数了二十枚,扔到老汉脚边:
「拿着。」
「二十钱,买你这头猪。」
老汉盯着脚边铜钱,嘴唇哆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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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军耶,这猪有一百多斤,是额养了两年,留着给娃娶亲用的。
便是贱卖,也值一贯多钱哩!」
队将皱起眉头:
「二十钱还嫌少?」
「咱们在山里饿了两日,出来替你们杀朱温,吃一头猪怎麽了?」
旁边一名川军武士也道:
「老丈,你总不能让大夥饿着肚子替你打仗嘛!」
「等咱们拿了长安,你们这里便是大明治下。
到时候不必给朱温纳粮,不必被朱温拉丁,这是多大的好处?」
「我们今日吃你一头猪,日後是救你全家性命!」
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不但没有亏欠老汉,反倒是老汉占了他们的便宜。
已经有两名武士拿来麻绳,捆住死猪四蹄,又找来一根扁担,从猪腿间穿过去。
那头还活着的黑猪受了惊,在圈里到处乱窜。
老汉怕他们连另一头也抓,慌忙拦在猪圈门前:
「军耶,这头不能再拿了!」
「家里就这两头猪,你们都拿走,额一家真是要死球了?」
队将还挺通情达理,笑道:
「谁说还要拿?」
「我们大明军讲规矩,一头便是一头。」
可他这边话音未落,已经有几个川军武士散进了村里。
他们两日没吃饱,胃口哪里是一头猪能填饱的?
有人看见一户人家檐下挂着两串乾菜,伸手便扯下来塞进怀里;有人循着鸡叫钻入柴房,抓住两只母鸡,用绳子捆了鸡脚;还有几人用槊敲打各家院中地面,寻找百姓埋藏粮食的地窖。
最初只是拿些能入口的东西。
後来有人从一间屋里翻出一匹粗布,顺手也塞进包袱。
旁边武士见了,立刻跟着翻箱倒柜,又把墙上挂着的铜镜和两只陶罐拿走。
村里顿时响起一片哭喊。
一个妇人抱住抢鸡武士的大腿,嘴里叫着那是给坐月子女儿留的老母鸡。
那武士被纠缠得不耐烦,一脚将她踹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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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滚开!」
妇人的儿子不过十三四岁,见母亲倒地,抄起门边木杈便要拚命,却被老汉一把抱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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