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温琪脸上仍不痛快,却还是抱拳应下,带本部骑士去了东翼的阵地。
在轰隆隆的马蹄中,秦军也完成了大致的布阵,其列出了一个典型的横阵,又分散阵,总计马步八千。
秦军第一阵由王武、朱崇节率领,合计一千五百人。
最前是一群披重甲,举着旁牌的披甲武士,後面的人扛着芦苇捆和木板,先去填横在阵前的两道淤沟。
这两道沟原是附近百姓引渭水灌田所挖,入秋後水浅了,沟底仍有过膝黑泥。
人若直接下去,一只脚踩进去,往往要拔两三下才能出来,正是陇右军阵前最好的一道阻碍。
秦军刚进入两百步,木栅前後的东川弩手便开始放箭。
三千弩手分成六排,第一排跪在木栅前,後五排藏在木栅後,每排射完便从缺口退下,下一排随即向前。
弩弦一排接一排震响,空中爆发密集的尖啸,飞向行军的团排武士。
第一轮箭落下,最前面的旁牌已经插满弩矢。
举牌武士们被箭上传来的力道纷纷压得不得前进,大量的弩箭从牌子的缝隙钻入,激起阵阵哀嚎。
王武同样举着牌楯列阵其中,作为朱温的基本盘,他对现状不满,但依旧重视自己的武勋,所以执拗与众部下列阵行军。
在顶着箭走到第一道沟边,王武大喊着让人投下芦苇。
大量的苇束被扔入泥沟,随後就压上木板,前队踩着摇晃木板往前挪,每走一步都有人中箭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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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残酷的是,屍体又在沟里,於是木板上是屍体,屍体上又架上了层木板,随後脚步踩上去,越过泥沟。
王武在渡过壕沟时,一个不注意,胸前先中了一箭,只是箭头被甲叶挡住,没有扎进去。
他只低头看了一眼,并不在意,便继续催人前进。
可走到第二道沟前时,对面木栅後忽然飞来一支粗长踏张弩矢,竟正中他手里的旁牌。
顷刻间,木牌从中裂开,踏张弩矢穿牌而过,直接穿透他的锁骨。
王武被带得仰面倒地,嘴里还在呓语,可眨眼就被後面涌来的脚步淹没。
……
另外一阵,另外一宣武都头朱崇节带着前队,终於铺通两道淤沟。
此时,秦军号角随即变调,第二阵两千人从後面压上。
齐奉国、张延寿各率一部,踩着前军留下的木板和屍体冲过沟口,直扑木栅。
陇右军中的汉卒直到此时才从木栅起身。
杨崇本守在正面,麾下都是成州招来的山地武士,手中多用步槊和斫刀。
他等秦军冲到二十步内,才命人放出最後一轮弩箭,随後将一根红色小旗往前一挥,两千多根步槊同时越过木栅刺了出去。
冲在前面的秦兵像撞上了一堵带刺的墙,几十人当场被搠翻,後面的人却还在向前推,把死者和伤者一同挤在木栅上。
哀嚎四起,惨不忍闻。
秦军的都将齐奉国同样是朱温起家元从,只是算是跟在朱珍後面,所以朱珍被清算後,齐奉国就没了前途。
实际上,他一直很困惑,也很幻灭。
他既不明白本来如日中天的宣武军怎麽就惨败到了关中,更不明白大帅朱珍为何要造反!
而如齐奉国这样的武人还有很多,甚至包括此战统领他们的主帅李唐宾都是这样!
他们既迷茫,又幻灭,但只要他们还能上战场,杀人就不困惑了。
当然,被杀了,也就不苦闷了。
如此,像王武、齐奉国这样的武人全部都是冲杀在第一线。
此刻,齐奉国举着陌刀砍断两根枪杆,带牙兵翻过木栅,刚落脚便被一名陇右武士捅在了胸甲上,幸好也是胸甲上,所以齐奉国只是一个趔趄,就舞着陌刀将对面的陇右武士砍成了两截。
很快,越来越多的武士们涌了过来,双方在狭窄的空间,不断砍杀,不断砸击,也不断凋零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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