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晏球也没有趁机从背後攒刺。
方才错身时,他自己的槊锋虽然刺中了对方胸甲,却因角度太斜,只沿着甲片刮开数根皮绦,没能扎入身体。
此时他一手一槊,同样不好调转,索性将夺来的马槊向後抛给牙骑,自己双手握住原本的铁槊,借着坐骑转向,重新面对那名骑将。
再次交错,王晏球故意将马槊放歪,那骑士果然上半身向他倾斜,就要用刀砍王晏球。
可王晏球早就等着这个,左手忽然拔刀,在那骑士探过来的那一刻,一刀砍在他颈侧。
这骑士全身披甲,颈项却只围了一圈皮护。
刀锋直接从耳根切到喉前,创口直接将半片脸都撕开,鲜血喷满王晏球的面甲。
那人还抓住缰绳,由战马带着,续前七八步,才身体向後一仰,从鞍上摔落。
王晏球看到这人落马後,附近的陇右军发疯靠近,当即意识到这是敌军大将,便决定抢到屍首,毕竟这样就算抢不回老华的,也能互换过来。
可尽管王晏球的牙兵努力争夺,但除了最後夺下那骑将的一面腰牌,便被蜂拥的陇右军驱走。
看着陇右军越来越多,王晏球也顾不得那屍体了,重新带着骑队向前猛冲。
四百秦骑在桥南口撕开一道口子,一些在北岸的秦军部队受激也开始踏过浮桥,眼看就能在桥南占据一片滩头阵地了。
可王晏球很快发现,南面的烟尘越来越重。
先是几十面陇右骑旗从一处土丘後露出,随後是成片马头和翎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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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渭南部分,水流冲刷严重,又属於塬水之间的分界区,沟壑纵横,所以李茂贞的本阵一直布置在稍微平坦的一片。
在北面溃败的时候,他一方面命令部队出营展开,一方面以弓弩手前驱河畔,对北岸进行压制。
而他的骑兵就一直留在中军阵地,引而不发。
其实李茂贞自己的本意是,想将那些不稳定的番骑全丢在北岸,这样南岸全是他的本军,上下一心。
可哪里晓得北岸败得这麽快,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派遣援兵过河时,西线的番骑已经崩溃了,那时候,他哪里还敢再派部队过北岸?
後来,当溃兵撤下来後,李茂贞就在收拢部队,他意识到,敌军已经不会再派遣部队过河了,因为疲惫击整,这是兵法大忌。
可谁成想,就偏有敌军杀了过来,所以李茂贞又急忙派遣骑兵过来。
可以说,在战术微操上,李茂贞一塌糊涂,无怪乎,九战朱温,九败!
……
此刻,看到陇右军出动了大股骑军,王晏球回头再看,才发现自己带过河的骑士只剩三百多人,而身後的浮桥狭窄拥堵,秦军步卒一时根本过不来。
换言之,他们被围在了渭水南岸。
也是直到这时,那抢到牙牌的骑将才看手里的将牌,铜牌正面铸着官职,背面刻着姓名,看着便念道:
「……李茂庄」
身边一名熟悉陇右军情的骑士当即变了脸色:
「这是李茂贞的同胞兄弟,刚刚渭北那一万多人,他就是主将。」
王晏球也探头去看,接过牙牌後,擦了擦牌上的血,摇头,脸上没有半点斩将後的喜色。
因为,陇右骑兵已经从两翼将他们围拢了,而他们却没能抢回华温琪。
此刻抬着华温琪屍身的东川武士已经退到南面步阵後方,郭义则被放到一匹驮马上,由两名牙兵一左一右扶着。
这名东川弓弩大将昏迷以後又醒过一次,睁眼便问回来多少人,一听数字,挣扎着要下马,结果伤口再次崩开,很快又昏死过去。
……
王晏球想突围,陇右骑军却不给他机会。
陇右军将他们包围後,就不断射箭,留在圆阵外围十几匹战马立时中箭倒地。
大量的陇右军骑士就这样绕着王晏球他们,不断投掷短矛,又在王晏球他们要反击前,兜马离开。
这些陇右骑士不与这些秦军精骑正面硬撞,只围着圆阵一层层消耗,显然要吊着这些人,好勾引更多的北岸秦军过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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