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水的夫役腰系绳索,把第一根长缆送到对岸。
西岸骑兵接住以後,十几个人一齐往後拖,将绳索缠在河边桩子上。
随後,一块块车板、夹板沿绳送入水中,搭在车架和木排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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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浅处用木桩,水深处用筏,很快第一道桥只花两刻钟便搭到了河心。
可桥面窄得只能走两人,前面军士刚踏上去,木排便被水冲得左右摇动。
有个工营武士脚下一滑,掉进两块车板之间,左腿当场被木排夹断,仍抱着绳索不松手,直到後面的人把他拖出来。
而在东岸这边,杨师厚直接推出大批钱绢,给那些架桥者当场发钱!
受得这个刺激,工营和徒隶们哪里还怕伤?
扛着木板就上!
等骑军大半过水,第一道浮桥也终於接上西岸。
步军先以一百人为队试桥。
所有人都卸下重物,只带旁牌、刀槊,彼此前後相隔三步。
即便如此,第一队走到河心时,一辆垫在水下的大车忽然侧翻,十几块桥板一齐落水,桥上的七八人被水冲走。
後队停了片刻,等徒隶们游过来重新绑牢绳索,秦军又踏着湿滑木板向前。
很快,第二道、第三道桥也相继接通。
三道桥一齐用上以後,河面便再没有片刻安静。
桥板被数千双草鞋踩得上下起伏,大批秦军就这样吆喝着渡过斜水。
越来越多的步军抵达西岸,先到者沿河结成半圆,把後续部队遮在阵内。
旁牌竖成一道木墙,步槊从缝隙向外探出,弓手和弩手则站在後面,不断向原坡射箭。
山行章见秦军阵脚越来越稳,又冲了两次,每次都被密集步槊挡回。
最後一次,他胯下战马颈侧中箭,跑出几十步便跪倒。
两名蜀军骑士拚死冲来,一人把坐骑让给他,另一人用团牌挡住追箭,自己後背连中两矢,从马上栽了下去。
山行章翻上新马,还想回头救人,被身边牙将死死拉住:
「使君,秦军步阵已经过河,再打已经没意义了!」
他看了一眼仍在地上挣扎的牙兵,最终咬牙吹响退兵号。
蜀军骑士交替放箭,慢慢退上原坡。
秦军骑军追至不足百步,见坡上又露出数排弩手和鹿角,便停了下来。
……
而出人意料的,杨师厚在申时过了斜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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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西岸已有马步七千余,三道浮桥仍在不断送兵。
河滩上到处是被水浸湿的秦军武士,有人坐在地上脱草鞋,有人解开甲绦,拧乾里面的衣袍,更多的人则在搬运箭矢、拒马和装有乾粮的粮袋。
杨师厚上岸以後,先去看了柴自用。
柴自用左臂被马槊划开,伤口已经用布草草裹住,见杨师厚过来,抱拳道:
「末将无能,没能留住山行章。」
「他是王建帐下数得着的大将,还是那赵怀安的把兄弟,若这麽容易让你留下,头功都是你的了!」
说完,杨师厚望向五丈原东坡:
「死伤多少?」
「骑军死七十余,伤二百上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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