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秦军开始渡水时,他一直在忍耐着,带着一千五百骑藏在原坡背面,只派百余轻骑在河西往来放箭。
这些轻骑驻在河畔,对着那些拔河的秦骑射箭,骑士涉水时无处腾挪,躲不开箭,秦军前队很快有人中箭落马。
但东岸这边,更多的秦军弩手则以更密集的箭矢回射。
双方隔着浅滩对射,河面不断有箭矢扎入,溅起一簇簇水花。
待秦军约有七百骑登上西岸,山行章才命人吹角。
原坡後骤然涌出大队蜀骑。
他们顺着坡势向下,马速越提越快,最前面两百骑皆执长槊,後队则在马背上拉弓。
山行章披一领乌黑山文甲,夹着马槊,怒吼:
「杀!」
一千五百骑同时呼喝,直扑刚刚过水的秦军左队。
柴自用带着已经过河的骑士组成四支骑团,同样反冲了过去。
双方一边奔马,一边撒放箭矢,不时有骑落马。
最後,在河滩二里的地方,双方撞在了一起。
山行章借着下坡之势,一槊穿透前排秦骑的团牌,槊锋继续向前,扎入骑士胸口。
他没有停马,只松开长槊,拔出鞍侧横刀,从那人身边掠过,身後人头飞起。
紧随山行章的蜀军骑士沿着缺口向里冲,秦军骑士不断落马。
柴自用这边同样不断搠杀蜀军骑士,双方早就结了血仇,这会上来就是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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仍在河中的秦骑看见对岸已经厮杀起来,纷纷催马向西岸挤。
上岸者越来越多,柴自用原本薄弱的骑团立刻得到了加厚,终於将山行章第一轮冲势挡住。
山行章也不恋战,一刀砍翻冲到面前的秦军队将,随即吹一声铜哨,带前队从北面兜出。
蜀军後队却没有跟着撤,而是从两翼向秦军放箭,逼他们继续收拢。
等柴自用把阵形转向北面,山行章已经绕出百余步,再度兜马向南,专门去冲击刚刚上岸、尚未成列的秦军右队。
韩景让那边才过了五百骑,见蜀军突然转来,急忙让一部去拦。
山行章却只是从他们前掠过,放出一轮箭便走,诱得几十名秦骑脱离追赶。
可追兵刚跑出五十步,原坡後又杀出两百蜀骑,横着将他们截断。
秦军骑士这才发现,蜀军并不准备同他们硬拚,只要哪一处人少,便骤然聚过去冲一下。
秦军大队骑士刚要合围,他们又立即散开,转向另一处。
杨师厚一直在东岸看着。
牙将问道:
「要不要让步兵加快过水?」
「不能快。」
杨师厚盯着山行章的旗:
「现在骑军还没能打开阵地,部队过河了,列在哪?」
「那些蜀骑人少,也就是秀一把,阻碍不了局面。」
身旁,朱友谦若有所思。
……
骑战正酣时,三处浮桥也开始架设。
工营先把二十多辆卸去车厢的大车推入浅水,车轮陷进河底以後,便用装满石头的麻袋压住车厢。
大车之间相隔三四步,再放入羊皮筏和临时紮成的木排,以粗麻绳彼此相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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