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传令贾铎,弓弩手向两翼退,让出中道;朱友宁、牛存节领御营甲士居中,等蜀骑进来再合。」
「再告诉徐怀玉和李谠,不要回来救朕,他们只管向西压,先把蜀军步阵压垮!」
敬翔脸色微变。
让开中道,等於将王建放进离车舆更近的地方。
只要朱友宁和牛存节那两部没能及时合拢,陛下就会直接暴露在蜀军的槊锋之下。
「陛下,这太险了。」
「哪一场富贵不是险里拿来的?」
朱温已经开始系紧兜鍪下的皮绳,语气中没有多少豪情,就像是在下寻常军令:
「你们这些读书人总说什麽社稷之重,不可轻动。」
「可在这帮武士眼里,朕若只会躲在他们背後,朕这皇帝又值几个钱?」
他说完便从车舆上走了下来。
牙兵牵来的战马已经备好,朱温踩镫上鞍,接过长槊,又回头看了一眼黑龙
「在车上,一步不许动。」
「朕就在。」
此时,闻讯赶来支援的贾铎,已经带着弓弩阵开始向两边散开。
这个变化看在王建眼里,认为是秦军承受不住骑军冲击,在向两侧溃散。
此时,赤底黑龙在那条道路尽头,距他已经不足百步,人头攒动,朱温那顶饰有赤缨的兜鍪也看楚。
「朱温就在前面!」
王建从鞍边取出一支短矛,用力掷进秦军人群,随後抽刀大喊:
「取朱温首级者,封侯!」
跟在他身後的六百余骑队形已经散害,可听到这句话,人人又都看见了那面近在眼前的黑龙再次贾勇再战!
姜郅骑着刚抢来的战马追上王建,手中仍提着丈八长矛,扭头喊道:
「国公,秦军在让道!」
王建当然也看出来了。
他也看到本该溃退的秦军却开始重新结阵,一排排长槊平举,说明敌人不是溃退,而是故意放他们深入。
可黑龙近了。
他王建在原上等了整整一个下午,损失如此多兵力,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若现在因为看出敌军布置便勒马转向,朱温只需重新把中军收紧,他便再也不会第二次能够一槊刺死此人的机会。
於是,王建没有犹豫,只把刀向前一引:
「入阵!」
姜郅没有再劝,只撕开一角衣袍裹在手掌,再次抓起铁矛,催马越过了王建半个马身。
秦军御营甲阵由朱友宁、牛存节亲自坐镇。
两部合计一千二百名甲士,前排持大盾,二三排尽是步槊,最後还有贺调来的两百名长刀手。
按朱温的军令,他们起初藏在弓弩阵後,直到蜀骑全部进入百步,阵中才忽然响起一阵急锣。
散到两边的弓弩手同时停步。
贾铎翻身下马,用手中令下重重一劈。
五百余张弓弩几乎贴着蜀骑侧面放弦。
这一次不再是仓促仰射。
双方相距最近处只有三四十步,弩矢平直穿过马群,有些射中骑士侧肋,有些则钉入没有铁甲保护的马腹。
正在冲锋的蜀骑接连翻倒,後面的战马来不及避让,一匹绊着一匹,很快便在道路两边堆出几处还在挣动的人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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