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此以後,河东谁还将朝廷的威严放在眼里,谁还会为这样的节度使效命?」
「你李侃贪生怕死也就算了,却让以後的河东节帅们如何自处!
以後这河东还能是朝廷的吗?」
李侃已经是彻底气坏了,他指着自己,羞恼道:「我李侃怕死!
嗯?」
李延古丝毫不让,争锋相对,大喊:「没错!
你李侃就是怕死!
不怕死,就不会如此!」
李侃能感受到附近那些人戏谑地眼神,尤其是赵怀安的眼神是那样的讥讽,这一刻,他也失去理智,大喊:「我怕死!
你不怕死?」
一言出,李侃意识到说错话了,正要找补,而那边的李延古已经梗着脖子,大吼:「对!
我李延古不怕死!
为国而死,朝死可矣!
为道而死,夕死不晚!」
如此慷慨激昂的一番话,使得在场众人都无从评判,也无从生气,只是呆然。
而被直接喷的李侃,更是彻底失去了体面,大吼:「拉下去,拉下去!」
牙兵们也有点佩服这个李延古,也怕这李延古说的再多,没准真就得死在当场了,於是果断上前,就要带着李延古下去。
可李延古大喊一声:「不用!
我自己来!」
说完,他傲然环视了一眼四周,大步转身离去,留下一片死寂。
望着此般刚直士子,赵怀安再忍不住,喃喃说道:「这是我的魏徵啊!」
那边贺公雅靠的近,隐约听到了,问道:「招讨,你在说什麽?」
赵怀安眯着眼睛笑着,说道:「没有,我是说此人真不错!」
「是吧!」
贺公雅有点尴尬地笑了,点头:「是不错!
是不错!」
然後赵怀安就将准小舅子董光第喊了过来,耳咐一番,然後对已经脸色气得煞白的李侃说道:「留守,咱们进城吧!
想来还是有很多事要做的。」
李侃犹豫了好久,最後才努力笑着:「请赵军上马!」
赵怀安摇了摇头,翻身上了自己的马,接着再不理会李侃,带着众保义将和投靠过来的河东军头们一并驰入大明城。
而人群中,董光第则带着一队兵马离开队伍,向着刚刚李延古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留下的河东幕府僚属们则窃窃私语,最後也跟着进了大明城,只留下李侃这些人,只觉得是个笑话。
然後,李侃就听到前面的赵怀安,忽然冲他喊着:「留守,怎麽还不来呢?
都等着你呢!」
前往节堂的路上,赵怀安和李侃并辔而行,无人说话。
倒是赵怀安先开口,笑着问李侃:「留守,那位是李德裕李卫公的孙子,这般刚烈吗?」
李侃深吸一口气,说道:「这李延古随其父被贬岭南连州,沾染獠风,又是务农为生,早就是乡野村夫。
後来朝廷赦免他们,这人才得以去做个集贤校理。」
「我不忍心李卫公的孙子坠了家门,所以将他徵辟於幕府,至於其人倒是无甚才能!」
「刚刚赵节帅你也看到了,此人满口只是荒唐言,不成才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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