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牙兵唱名:
「行营副帅、襄国公到!」
唱着,宋建迈入节堂,只见郑敢正背对着门口,凝视着悬挂的关中地图。
宋建和郑略以前就是认识的,不过当时人家是站在众臣之首,而他是站在中间,遥望。
此时的郑敢和当年比比起来,清瘦了不少,也没有了那股指点江山,意气风发的劲,但身姿依旧挺拔。
而那边,在听到通报後,郑略缓缓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却又强打起精神,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。
这边宋建正要上前行礼,郑骈已经是绕过帅案,走了过来,并上前执着宋建的手,姿态亲热:「敬之,你终於来了!
一路辛苦!」
宋建还是躬身行完礼,然後对郑政说道:
「敢公,为国奔波,何谈辛苦。
只是……方才衙外之事,令人心忧啊。」
说完宋建就将刚刚入城时所见所闻都讲给了郑政听,深怕他是久在衙署不晓得外头乱成了什麽样。
可郑敢松开手,长叹一声,示意宋建坐下,然後自己也坐回了主位,摇头:
」你都看到了?
泾原兵骄横,程宗楚亦难尽约束。
岂止泾原?
邠宁、鄜坊,乃至我凤翔本军,诸军汇集,各怀心思。
粮饷不继,赏赐不足,军纪涣散,已成痼疾。」
此时郑敢对於自己战区的情况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,而且说的比宋建看到的还要严重。
宋建想了想,心中多少理解郑敢的想法,但还是坚持劝谏道:
「敢公明监。
兵无纪律,则为祸更甚於贼。
方才见那邠宁朱玫,虽言辞激昂,然其袭杀上官之举……唉,如今这世道,忠义二字,何其重也,又何其轻也。」
郑取目光深邃地看着宋建,淡淡道:
「敬之啊,现在不比以往,咱们也不是在南衙,可以坐而论道,现在在军中,又是非常之时,就当以行非常之事。」
「那朱玫虽有跋扈之嫌,然其能率邠宁八千劲旅前来,便是大节无亏。
如今我等聚兵,是为社稷存亡,而非纠结个人恩怨小节。」
说着,郑敢顿了顿,然後意味深长道:
「譬如那淮西赵怀安,昔日或有微瑕,朝野也素称桀骜,可不也为国立下大功?
他在渭北大破贼军十万,使得关中局势顷刻扭转。」
「所以不能以老眼光待人,而该唯才是举,唯功是赏。」
宋建沉默了。
晓得这郑敢是话里有话,既表明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以收复长安为最重要的目标,又间接安抚自己,表明不会因为自己和赵怀安的关系而对自己有顾虑。
说实话,宋建其实也是有点担心这一点的。
因为在当时的南衙中,最主张要办赵怀安的,就是这个郑敢。
而以自己和赵怀安的关系,现在又隶属在郑敢的帐下,对方要是使点坏心思,自己怕是危险了。
现在听得郑敢的保证,宋建心中稍安,便恭维了句:
「敢公胸怀,下官佩服。
然则,当下之局,都统有何方略?
黄巢贼众势大,我军虽云集七万,若不能同心,恐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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