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并没有预想中金黄的粟米流淌而出,反而是无数灰褐色的粉尘腾起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,伸手抓了一把从麻袋里漏出来的东西。
全是沙土!
还混着切碎的乾草和少许发霉的陈糠。
此刻,张龟年怒极反笑,抓起一把沙土就土狠狠甩在那库吏的脸上:
「这就是你守的粮?
粮呢?
哪去了?」
那负责看守粮仓的库吏早已瘫软在地,像一摊烂泥一样瑟瑟发抖,一边磕头如捣蒜,一边求饶道:「掌书记饶命啊!
掌书记饶命啊!」
「这不关小人的事啊!
这仓里的粮食,早在三年前就被那帮大户给借走了。」
「这些沙土,是县太爷让我们装样子填进去的,说是怕上面查下来……。」
「三年前?」
张龟年气得浑身发抖,直接就拔出一名甲士的佩刀,接着猛地挥下。
噗嗤一声!
库吏的人头滚落在地,那双惊恐的眼睛还死死瞪着流淌在地上的沙土。
张龟年杀完人,顾不得身上的血,挥手令众甲士:
「给我查!
把这片仓里的麻袋都捅开!
我倒要看看,这帮硕鼠的胆子到底有多大!」
而结果让张龟年是脊背发凉。
同州、朝邑、澄城……这几个号称关中粮仓的地方,帐册上写着存粮二十万石,
可实际上,能吃的粮食不足三千石!
剩下的,全是黄土、沙石和烂草!
而这和此前预想的情况,天差地别,保义军的军粮储备出现了个大窟窿。
消息传回汉灞桥中军大帐时,赵怀安正在擦拭他的那柄斧仗。
这东西得勤勤拂拭,上油保养,尤其是沾血多了,很快就会被腐蚀。
可当他听完张龟年的汇报,赵怀安的手停住了。
「全是泥?」
赵怀安的声音有点平静。
张龟年咬牙切齿:
「全是泥!
这些颜预蠹虫,天子脚下还出这样的巨贪!」
「二十万石粮食,贪得一乾二净!」
赵怀安放下斧仗,笑了:
「好,很好。」
「老张,传我行营令,命同州六县令,即刻来大营,我要问问谁把我的粮食给偷走了!」
後日午时,六位身穿绿袍的县令,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汉灞桥大营。
此时他们已经晓得过去的事东窗事发了,可虽然害怕,但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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