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食去哪了?
谁拿的?
怎麽拿的?」
「我说!
我说!
我都说!」
朝邑县令一边磕头一边哭嚎,生怕说慢了一个字脑袋就开花:
「是……是渭北的十三家大族!
崔家、卢家……还有本地的王家、岑家!
粮食不是三年前运走的,是黄巢攻破东都的时候,他们从县里起走了。」
「这些粮食都被运到他们自己的坞堡里去了!
帐册也是他们逼着下官改的!
殿下饶命,下官是被逼的呀!」
听着这些,赵怀安眯起眼睛。
看来因为自己入关比历史上要早太多了,挡住了黄巢北上的兵锋,渭北这一带并未遭受大规模的兵灾。
反倒是让这些世家大族,凭藉着深沟高垒的坞堡和家族部曲,不仅在乱世中毫发无损,反而大发国难财,把朝廷的官仓搬空。
可你要是吸着朝廷的血就算了,可你现在吃的是咱赵大的粮。
是的,同州他守下来的,那就是他赵大碗里的肉。
想着,赵怀安身上凶气越来越盛,他一脚把那个吓尿的废物踢开,然後大喊:
「给这十三家的族长下帖子,就说本王明日在营中设宴,请他们来商议军粮一事。
告诉他们,这粮食问题,本王还是很需要这些乡望们的支持的!」
得到命令的武士们,纷纷唱喏,然後拖着剩下的五个县令,出去了。
次日傍晚,雨势稍歇,但天色依旧阴沉。
汉灞桥大营外,车马粼粼,颇为热闹。
这在一线战前,还是非常少见的。
此时,渭北十三家的大族族长,果然如约而至。
他们对於收复长安也有迫切的渴望,毕竟能有这份军功,未来青紫可期!
这些人也很自信!
!
毕竟在他们看来,赵怀安虽然是个手握重兵的军头,但要在这关中立足,就绝对要依靠他们这些地头蛇所以,他们不仅来了,而且带着诸多子弟一起来的。
显然,这些人想着就趁着这个机会,把家族子弟安排到军中,到时候也能混个前途。
此时,清河崔氏在夏阳这一房的族长,崔德本,坐着一辆四马并驾的华盖马车,身後跟着数十名锦衣部曲,擡着几箱所谓的「劳军礼」。
其他各家也都差不多,绫罗绸缎,每家都有数十部曲随行,结伴而来。
这些人论本贯,实际上都是河北籍的士族,就如清河崔氏一样,但因为安史之乱中,他们不愿意从胡,所以就举家迁往长安周边。
当然,最重要的原因,还是为了方便科举。
不过和赵郡赵氏显赫不同,他们这些入关的河北士家并没有太多声响,最後也只是在同州这个关中的边角料深耕。
可是没想到啊,这风水真是轮流转。
就是因为距离长安远,所以他们也才从那场浩劫中逃出,如今长安城内的卿族被屠戮得一干二尽,周边庄园也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而他们这些以前的失败者,却侥幸存活了下来,这不是运道来了,什麽是?
那崔德本一下车,旁边岑家的族长,岑元寿,便凑了过来,低声问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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