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将军,你是我大齐老兄弟了,当知此中利害。」
「士卒若有疾,可令军中医官尽力诊治,所需药材,本王即刻从宫中调拨!
但阵地,必须守住!
这不是商量,是军令!」
说完,黄邺的右手死死抓着王播的肩膀,越发用力。
王播感受着压力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
可越是这样,他也索性直接说了:
「大王!
末将不是怕死!」
紧接着,王瑶猛地擡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嘶哑道:
「而且这事怎麽看都有点不对。」
「我们原先只不过是打个最弱的郑散,然後太尉就要带五万兵走,还有朱温万人出城阻贼,再加上葛从周的万人在开远门上策应。」
「换句话说,打那郑敢不过两万人,我军前後差不多七万兵力被牵制。」
「现在,为了防备赵怀安去援助,我们又将东面的机动兵力四万带了出来。」
「如此,几乎是郑敢靠一己之力,就调动了我军十一万大军。」
「末将不明白,这是我们打郑敢?
还是郑敢以身为饵,咱们被调动出来,为唐军各个击破?」「现在我军当面,有赵怀安的两万多马步,兵马雄壮,兵威鼎盛。」
「大王,这里就咱们二人,你觉得咱们就算有四万兵马,能胜吗?」
「好,大王你可以说,咱们是背靠长乐坡固守,有险可依,甚至可以说是就阻击几日就行。」「但大王,我只问,如果要守的话,我们以城为守,是不是伤亡更小,胜率更大?」
「现在呢?
反而就因为吃一个郑敢,我四万大军冒大险,朱温万余兵马陷死地,这是什麽帐啊!」「末将算不明白!」
王瑶这一连串的质问,直接让黄邺的脸色由白转青,抓着王播肩膀的手青筋暴起,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他冷冷地问了一句:
「王播,你这些话,是只对我说……还是已经在你军中散播开了?」
这句话的杀意已经再不掩饰了。
王播瞬间清醒过来,意识到自己失言了,触犯了为将者最大的忌讳,动摇军心!
他吓得连忙辩解,声音带着惊恐:
「没有,大王,末将绝未对任何人言!」
黄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仿佛要判断他话语的真伪。
片刻之後,他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,声音也恢复了平静:
「王蟠!」
「你记住,这种话,今日出你之口,入我之耳,到此为止!
若让我听到军中有一丝一毫类似的流言,无论是不是你所为,我必杀你!」
「甚至,你知道吗?
要是在刚刚军议上,你说这些,我也是不能容你的!」
「但就如你说的,这里就你我二人,你能对我赤诚,我也和你袒露心迹。」
可说完,黄邺就沉默了,而王播也不敢问,在那小心等候着。
殿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和隐约的鼓声,更衬得此处的压抑。
良久,黄邺长长地、疲惫地吐出一口气,肩膀微微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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