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帐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以及偶尔响起的低声确认指令细节的询问。
赵怀安看着这群眼神尚带清澈的新人,微微颔首。
他建立这套随军文书体系,就是为了确保军令传递的准确与高效。
片刻之後,一份措辞严谨、格式规范的军令便已草拟完毕。
「大王,令书已拟好,请您过目。」
为首的一名书手双手捧着墨迹未乾的令书,恭敬地呈上。
赵怀安接过,目光快速扫过。
令书中明确写道:
「各军主将知悉:据查,当面之敌战斗意志坚决,且似有精锐蝟集。
今夜敌或趁我新胜懈怠,或因日间受挫而恼羞成怒,极可能发动夜袭。」
「着令各部即刻起,加强营垒守备,多设鹿角、暗哨,增派游骑巡弋,弓弩上弦,甲胄不离身,务必严防死守,不得有误!
违令者,军法从事!」
没有四六骈文,规规矩矩,就是将指令讲清楚,却正适合军文。
赵怀安点了下头,随後将令书递回:
「无误,即刻誉抄,用印,发往各军!」
「遵命!」
书手们齐声应道,立刻分工协作,有人负责用端正的楷书誉抄数份,等全部写好後,由张龟年捧出「保义军节度使行军司马」的铜印,小心翼翼地蘸上朱泥,在每一份令书的落款处盖印。
很快,二十四份一模一样的军令便准备妥当。
赵怀安喊来帐内的背嵬,下令:
「速派快马,分送各都主将处,不得延误!」
当日跌,傅彤站在坞壁的望楼上,双手扶着冰冷的垛口,眺望西方。
那里是望春宫的方向。
天际隐隐泛着橘红的晚霞,傅彤正想着白日在都将大帐的事情。
帐内,傅彤正襟危坐,和身边的张劫、周琼、马武、杨茂四人,一道将都将周德兴簇拥在中间。
周德兴的声音低沉,他手中捏着一封刚从中军大营送来的令书:
「军令已下!」
「明日卯时,我部为主攻,陆仲元部为侧翼策应,合力向望春宫外围要冲,章敬寺,发起进攻!」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简陋舆图前,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标着章敬寺的位置:
「此处,位於望春宫东北五里,扼守通往宫城的主道一侧高地。」
「巢军在此设砦,寺墙高厚,必设有弩跑、滚木,驻有重兵。」
「拿下它,就等於在望春宫的侧翼插进一把尖刀,能极大牵制敌军,为主力攻打望春宫敌阵创造战机!」
周德兴的目光扫过帐中诸营将,最後落在傅彤身上:
「傅彤!」
「末将在!」
傅彤立刻挺身抱拳。
「你营为明日先锋!
拂晓前潜行至章敬寺东侧林缘待命。」
「卯时正,见我中军红旗扬起,便率先发起突击!
务必以最快速度,夺占寺外壕沟,为後续步队打开通道!」
「末将遵命!」
傅彤沉声应道,心头沉重。
攻砦先锋意味着最先接敌,承受最猛烈的反击,伤亡往往也最重。
但他作为周德兴麾下老卒最多的营头,必须要承担这个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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