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现在摆在朱温面前的,要不就是玉石俱焚,要不就是自毁长城,以後就给李克用他们做狗就行了。
朱温缓缓擡起头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虑、或愤慨、或隐含恐惧与猜疑的脸。
远处,沙陀军的狼头大纛在风中飘扬,如同催命的符咒。
陶公略不在。
李克用要的,或许从来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一个足以让他泄愤、并彻底摧毁朱温军心的藉口。
交人?
交谁?
凭空指认一个部下为「凶手」?
那他朱温立刻就会众叛亲离,到时候不仅还是难逃一死,还死得更加难看。
这里面的厉害朱温能分不出来吗?
诸葛爽的沉默,西门思恭的无力,都提醒着他此刻孤立无援。
朝廷的招抚令,在李克用的两万沙陀军面前,就是一张纸。
但,他朱温,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!
从山棚无赖到黄巢麾下悍将,再到如今手握重兵、被朝廷招抚的一方势力,哪一步不是刀口舔血,死中求活?
这一刻,朱温的脸还是在抽动,意思却决然不同。
一股混杂着暴戾、不甘和破釜沉舟的狠劲,猛地冲上朱温心头。
「哈!」
朱温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见朱温猛地转身,几步走到指挥台边缘,面对着阵地上的数千吏士,他放开嗓子,声音如同破锣:「弟兄们都听见了!
沙陀的小儿,李克用!」
他手指狠狠指向沙陀军阵方向:
「他要老子交人!
交那个据说射瞎了他眼睛的陶公略!」
朱温停顿一下,目光如电扫过自家军阵,能看到许多士卒脸上露出茫然和恐惧。
「陶公略在哪?
他随葛从周在长安!
「
「咱拿什麽给他?」
「更不用说,射瞎他的是陶公略,和咱们有什麽关系!
他要是报仇,去长安啊!」
「所以谁还能不晓得这人的险恶用心?」
「他要的不是陶公略,他要的是老子朱温低头,的是咱们兄弟自相残杀,把自家弟兄绑了送过去,让他千刀万剐,来显他的威风,从此就可以骑在咱们头上拉屎!」
「咱们刚刚宰了监军严实,换了这「唐字旗!」
朱温指着身後飘扬的旗帜,声音嘶哑:
「为的是什麽?
不就是不想再当贼,想给弟兄们谋个前程,给家人挣条活路吗?
朝廷给了咱们这个机会,西门天使、诸葛公在此为证!」
朱温话锋一转,指向沙陀军,怒吼道:
「可有人不想让咱们活!
他李克用,仗着自己是兵力强,是沙陀贵种,立了点功劳,就不把咱们这些归顺的兄弟当人看!」
「在他眼里,咱们还是该杀的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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