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你死!
就是我亡!」
「不是你死!
就是我亡!」
声震四野,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龙首坡阵地,原本低落的士气,都被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怒吼强行点燃。
阵地上,到处是高举的刀槊,巢军怒吼连连。
此时,诸葛爽无奈,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西门思恭,晓得还是只能自己再去跑一趟。
这个朱温明显是押着西门天使做人质,根本就没想着放他去对面劝李克用。
於是,诸葛爽只能再次跑了一趟,再一次大喊不要射箭,然後胆战心惊地冲进了对面的阵内。
朱温军队的咆哮和怒吼,如同惊雷般滚过战场,清晰地传入了沙陀军阵中。
其中所表现的悲壮和战意,也让沙陀骑兵们为之侧目,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槊,只等李克用一声令下。
李克用独眼微眯,望着远处那面「唐」字旗下,刚刚还士气低落的敌军阵地,猛然又爆发出惊人气势,脸上凶戾之色更浓。
朱温的强硬,非但没有让李克用退缩,反而像火上浇油。
他下意识地就要擡起手臂,下达总攻的命令!
既然不交人,那就杀光!
用血来偿还!
就在这时,一骑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的马侧。
正是他的头号谋士,蔚州人盖寓。
「大郎,」
盖寓的声音压得很低,急切道:
「暂且息怒,听我一言。」
李克用动作一顿,侧过头,独眼中凶光未减:
「盖寓,你也要为那朱温小人说话?」
「非是为他说话,乃是为大郎,为我沙陀大业着想!」
盖寓语速加快,目光紧紧盯着李克用:
「大郎请看,朱温此贼,如今已是困兽,却故意激怒大郎,摆出死战之态,所图为何?」
不等李克用回答,盖寓继续道:
「其一,他自知交出部将必死,不交亦是死路一条,索性豁出去,以此凝聚麾下那群亡命之徒的军心,逼他们与自己同生共死。」
「此刻强攻,彼辈必作困兽之斗,我军纵然能胜,也必是惨胜!
儿郎们的血,当真要白白酒在此处吗?」
李克用冷哼一声,但举起的马鞭却微微下垂了几分。
「其二,也是更要紧的!」
盖寓的声音更加凝重:
「大郎莫忘了,我等为何入关中?
是为了报那失目之仇,还是为了收复长安,立下不世之功?」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几个字,才接着补充道:
「黄巢尚盘踞长安,十余万贼军未灭!
那才是朝廷心腹大患,亦是我沙陀男儿建功立业、威震天下的机会!」
「如今淮西郡王已经在东面行动,我们再和朱温血战,就更要落其後了。」
「到时候反倒是让淮西郡王先入长安,我军心血岂不是尽付东流?」
盖寓顿了顿,观察着李克用的神色,见他独眼中怒火稍敛,似在思忖,便趁热打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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