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亲信颤声汇报:
「大王,刚得到消息……保义军先锋已至坡腰,正在清理障碍,怕是……怕是一会就要发起总攻了!」黄邺抿着嘴,就要站起,却又一阵眩晕跌坐回去,便无奈问道:
「柴存呢?
他在做什麽?」
「柴帅……柴帅正在前殿集结本部,宣称要……要死守长乐宫,与阵地共存亡……王播将军等人,已经……已经走了。」
「走了?」
黄邺一愣,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王播跑了?
其他人呢?
他环顾四周,发现原本簇拥的将领少了一大半,剩下的也个个面如死灰,眼神躲闪。
树倒猢狲散!
柴存要死战尽忠,王播他们却要逃命!
而他黄邺呢?
他是大齐的五王,是此地主帅,他能像柴存一样死在这里吗?
不,不能!
兄长黄巢还在长安,大齐还未亡!
他若死在这里,谁去辅佐兄长?
谁去重整旗鼓?
求生的本能,以及对「未尽事业」的虚幻执着,瞬间压倒了一切。
羞愧和悲壮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、想要活下去的欲望。
「快!
扶我起来!」
黄邺挣紮着,在亲信的搀扶下站起:
「此地不可久留!
传令……不,不必传令了!
集合所有还能动的牙兵,我们……我们撤回长安!」「大王,那柴帅那边……」
有人迟疑。
「顾不了那麽多了!」
黄邺低吼道:
「柴存要尽忠,让他尽去!
本王要回长安,面见陛下,陈述战况,再图後举!
快!
从宫後小门走,不要惊动前殿!」
亲信们连忙行动起来,七手八脚地帮黄邺披上外袍,拿起佩剑。
黄邺回头看了一眼前殿方向,那里人影不断,柴存的身影在窗纸上晃动,似乎正在激昂地训话。
黄邺咬了咬牙,扭过头,在亲信们的簇拥下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後殿,沿着熟悉的路径,向长乐宫後方一处隐蔽的角门摸去。
宫外一片混乱。
得到黄邺「晕倒」、柴存「决死」消息的巢军,早已军心涣散。
除了柴存本部还有一些老卒在柴自用的嗬斥下勉强集结,其他各营早已失控。
大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,眼神惊恐地望着坡下越来越近的保义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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