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尚有可为?」
柴存打断他,冷笑一声:
「霍存,你也是老行伍了,睁眼看看!
援兵何在?
士气何在?
赵怀安用兵如神,步步为营,先破章敬寺,再降孟楷,如今长乐驿亦破,我军已被分割包围,士气崩沮!」
「除了死战,还能如何?
难道像那赵璋一样,弃众而逃,苟且偷生吗?
!」
霍存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柴存不再看他,对柴自用令道:
「去,集结人马!
将宫中能拆的门板、梁木,全都堆到殿前!
多备弓弩、滚木礶石!
我要这长乐宫,成为赵怀安的坟场!」
「得令!」
柴自用咬牙应道,转身奔出。
柴存又看向殿内其他惶惶不安的将领和文吏,挥了挥手,语气竞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:
「尔等……各自寻路去吧。
愿走的,都去自寻生路。
某,不拦着。」
这话如同赦令,一些人面面相觑,随即有人悄悄向後殿挪动脚步,然後是更多的人。
王播第一个溜了出去,接着是几个文吏,甚至一些低阶军官。
殿内很快空旷下来,只剩下柴存和寥寥几个亲信,以及後殿隐约传来的黄邺呻吟和医官的低声交谈。
柴存走到殿门口,望着山脚下已经开始缓缓往上涌的保义军兵线。
他知道,自己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是愚蠢的,是螳臂当车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东西,比生死更重要。
他柴存可以败,可以死,但不能像丧家之犬一样,丢下阵地,丢下兄弟,狼狈逃窜。
他已经品尝过一次了,不想到了头,却丢了草军元老的尊严!
去他妈的大齐,老子是巢军大票帅!
後殿,黄邺悠悠转醒,只觉得头痛欲裂,耳边嗡嗡作响。
医官见他睁眼,连忙低呼:
「大王醒了!」
亲信们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,无非是「保重身体」、「大局为重」之类的废话。
黄邺挣紮着坐起,透过窗棂,看到前殿方向人影幢幢,柴存那嘶哑却决绝的怒吼隐约传来。
「……死守长乐宫!
一步不退………」
黄邺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羞愧,有恼怒,也有一种莫名的悲凉。
「外面……情况如何?」
黄邺哑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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