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些保义军将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。
张歹甚至冷哼了一声,低骂道:
「软骨头!」
赵怀安看着王播,嘴角一咧,缓缓道:
「王将军倒是……能屈能伸。」
王播听不出赵怀安话中深意,只当是接纳,连忙擡起头,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:
「大王明监!
罪将必……」
但赵怀安直接就打断了他,冷道:
「不过,我保义军中,要的是能同甘共苦、生死相托的兄弟,要的是敢作敢当、有血性的汉子。」「似你这般见势不妙便弃主先遁,危难之际只求活命,甚至将罪责尽推於旧主之人……」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播瞬间惨白的脸:
「我赵大,不敢用,也不屑用。」
王播脸上的笑容僵住,血色褪尽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惧:
「大王饶命!
罪将……罪将还有用!
我知道黄巢在长安的布防,我知道他们财货囤积之处,我知道………
「押下去!」
赵怀安挥手下压,不再看他,对左右吩咐道,声音不容置疑。
两名如狼似虎的背嵬甲士上前,不由分说,将瘫软在地、语无伦次求饶的王播拖出了大殿。
殿外很快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随即归於寂静。
殿内被俘众将无不悚然,一些原本心存侥幸、打算如王播般摇尾乞怜者,顿时熄了心思,冷汗涔涔。
赵怀安杀王播,并非单纯因其品行,更是立威。
他要让这些降将知道,投降可以,但保义军不是垃圾堆,不是什麽人都收。
贪生怕死、首鼠两端者,纵有才具,亦不可留。
同时,这也是做给尚未表态的其他人看,别给他演什麽好汉!
处理完王播,赵怀安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人身上。
此人是柴存的族侄兼牙门将柴自用,在长乐宫最後的战斗中受伤被俘。
他年纪不大,脸上还带着血污和稚气,但眼神却有着不同於年龄的沉痛和倔强。
「柴自用!」
赵怀安念出他的名字:
「你叔父,临阵不退,力战而亡,是个汉子。
我敬他。」
「你呢?
你叔父求仁得仁,你待如何?
是欲追随他於地下,全了柴氏忠烈之名?
还是想想,你柴家是否只剩你这一条血脉?」
「你死了,谁为你叔父收殓遗骸,供奉香火?
谁又记得长乐坡上,曾有一个叫柴存的好汉死战不屈?」这番话直击要害。
柴自用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他想起叔父最後那决绝而悲愤的眼神………
叔父是尽忠了,可柴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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