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擡起头,眼中含泪,看着赵怀安:
「我……我若降,可能……可能收敛我叔父屍身?」
「自然。」
赵怀安点头:
「不仅收敛,我可命人以四品之礼暂厝,待局势稍定,你若愿,可扶灵归乡。」
柴自用泪水终於滚落,他挣紮着,想要跪下行礼,却被绳索束缚。
赵怀安示意,甲士上前为他松绑。
柴自用解脱束缚後,并未立刻起身,而是对着赵怀安,以额触地,哽咽道:
「罪将……柴自用,愿降。
但求……但求节帅允我,日後若有机会,手刃黄邺,以祭我叔父在天之灵!」
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,恨意滔天。
赵怀安沉默片刻,道:
「黄邺自有其归宿。
你既入我麾下,当遵我军法号令,不可因私仇妄动。
但你的请求,我记下了。」柴自用再拜:
「谢大王!」
然後默默起身,站到了霍存下首。
接着,赵怀安的目光投向站在稍後位置的两人。
这是一对兄弟,李君用、李君实。
兄长李君用是黄邺麾下骑将,以剽悍着称;弟弟李君实则是步军小校,勇力过人,兄弟二人一同被俘。
「李君用、李君实。」
赵怀安道:
「你兄弟二人之名,我亦有耳闻。」
「李君用,你曾率百骑冲我前阵,虽未竟全功,亦见胆色。
李君实,你在长乐宫广场上断後,身被数创犹自死战,是条好汉。」
他先肯定了二人的勇武,然後道:
「黄邺弃你们於不顾,北逃时只带亲信,可曾念及你们这些为他卖命的兄弟?
如今,你们作何打算?」李君用与李君实对视一眼。
李君用性格更烈,闻言昂首道:
「败了就是败了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
我李君用不是贪生怕死之辈!」
他弟弟李君实却扯了扯他的衣袖,低声道:
「大哥……阿娘还在鄂州……」
李君用闻言,浑身一震,脸上的决绝之色出现了犹豫。
他们兄弟是鄂州人,家中尚有老母。
黄巢大军转战,家眷多未能随行,若他们兄弟死在这里,老母无人奉养,恐怕……
赵怀安适时开口:
「我保义军有规矩,凡归顺将士,其家眷若能寻到,必设法安置,或接来团聚,或给予钱粮抚恤,使其无後顾之忧。」
他看向李君实:
「李君实,你是个孝子。」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