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朱温能走多远,就看下面兄弟们的支持。
所以他对於手下可以说是恩威并施,既以严苛军法约束,又以丰厚赏赐笼络。
别人爱钱爱女人,他也爱,但只要打胜仗了,朱温就是能忍住分毫不留,全部分给下面的人。
而这些麾下的将士,又都是追随朱温最久,大部分都能追溯到朱温的二兄朱存时期的,彼此之间恩义胶固。
所以此刻,面对危境,这些牙兵纷纷大吼,爆发出最後的斗志,和涌上来的巢军厮杀在一起。
双方在车架前、土坎边、池畔芦苇荡中展开了最残酷的贴身肉搏。
刀剑碰撞,骨断筋折的闷响,垂死的哀嚎,怒吼与咒骂,交织成一片。
朱温身先士卒,哪里最危急就冲向哪里。
他的横刀早已砍出了无数缺口,几乎成了锯子,但他挥舞起来依旧势大力沉,接连劈翻两名巢军甲兵。
而他的义子朱友谦和牙将朱汉宾也死命将朱温护在中间,结成一个小阵,死死抵住巢军最猛烈的冲击。
一个巢军队将发现了朱温,挺着步槊直刺过来。
朱温侧身躲过,左手猛地抓住槊杆,右手横刀顺着槊杆削向对方的手指。
这队将惨叫一声松手,朱温夺过步槊,反手就将他捅了个对穿。
但与此同时,另一侧一名巢军的长斧也重重砸在朱温的肩甲上,他一个趣趄,差点摔倒。
朱汉宾眼疾手快,一刀砍翻了那名巢军。
「主公!
这样下去不行!
弟兄们快撑不住了!」
朱汉宾满脸是血,嘶吼道。
朱温何尝不知?
他的人正在飞速减少。
李唐宾的兵力是他的数倍,而且生力军源源不断。
他这边却是油尽灯枯。
朱温擡头望向西边,那是李克用大军应该出现的方位。
按照约定,沙陀骑兵早就该到了!
只要李克用的铁骑一个冲锋,就能将李唐宾这部敌军冲垮。
可是……十里外,毫无动静。
只有昆明池畔,厮杀声冲天彻地。
朱温心头滴血,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本钱啊!
此时的他,哪里还不晓得,那李克用已经是作壁上观了。
他怒骂了一声:
「李克用……你这沙陀狗!」
但他也知道此刻抱怨无用,还是得靠自己。
於是,朱温终於放弃继续坚守的打算,指着不远处一个稍高些的土丘,大喊:
「收缩防线!
退到那个土丘後面!」
那里背靠昆明池的一处水湾,地形稍窄,利於防守。
而有朱温的下令後,剩下的中军残兵护着朱温且战且退,向土丘靠拢。
每退一步,都要留下几具屍体。
等终於退到土丘後,清点人数,能战的已不足五百,人人带伤,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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