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一直猛攻朱温本兵的李唐宾所部也损失巨大。
所以後面调度部队的李唐宾也缓了一下,将溃下来的部队重新整队,接着在号角和鼓声中缓缓围了上来这一次他们并不急於进攻,而是用弓弩远远吊射,消耗朱温残部最後的体力和生命。
箭矢嗖嗖落下,不断有人中箭倒地。
朱温背靠着一块石头坐下,大口喘气,感觉肺里像着了火一样。
朱友谦递过来一个水囊,里面只剩最後几口。
朱温仰头灌下,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他看着身边这些追随他转战千里,如今却要和他一起葬身在这昆明池畔的兄弟们,心中涌起一股悲凉,但更多的是一种暴戾的决绝。
「弟兄们,看来,咱们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」
朱温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了,熬了一整夜,又着急上火,他嘴上全是水泡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。
朱温挣紮着站起来,对在场这些人道:
「但是,兄弟们没给咱朱三丢人!
也没让那些人好过!
他娘的,咱们杀了多少人?
够本了!」说完,朱温从地上捡起半截断槊,撑着自己,咧嘴一笑,露出沾血的牙齿:
「黄泉路上,咱们兄弟一起走,也不寂寞!
到了下面,接着跟咱老朱干!」
正是这种绝境中,这群残兵败将竟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和嘶吼。
「算逑,杀的也够本了!
来!
让他们来!」
「能杀老子的还没出生呢!」
此时,外围的李唐宾阵中,响起了进攻的鼓声。
最後的时刻到了。
八里外,李克用大军两万横亘五里,远远地看着前方昆明池畔的厮杀。
李克用一袭狐皮大氅,独目乜着那杆「朱」字大纛,心中快活极了。
「朱温……三……」
李克用咧着嘴,咀嚼着这个名字。
栎阳城外那一箭穿目之痛,至今仍在阴雨天隐隐作祟。
这就算不是朱温直接射的,也和他脱不了关系。
如今,看着这朱温被尚让大军围攻,他心中只有畅快。
身旁的盖寓策马靠近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贯的冷静:
「大帅,朱温所部虽勇悍,但毕竟兵少,且是背主新降之军,军心未固。」
「我看此情形,最多再撑一两个时辰,必被尚让彻底击溃。」
李克用「嗯」了一声,目光依旧未动。
他当然看得出,朱温的阵地虽然还在死守,但防线已被压缩得越来越紧,那杆大纛所在的核心区域,不断有小的旗帜倒下。
看到这,李克用嗤笑一声:
「尚让这小贼,倒还有几分本事。」
「看来黄巢是真把最後的本钱压在他身上了。
不过,正好,让他们狗咬狗,咬得越狠,骨头越碎,我们吃起来才省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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