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高骈还自嘲了句:
「这大明寺都给保义军驻紮了,他赵大总不该也怕了吧!」
最後,高骈挥了挥手,让所有人都退下,独自坐在昏暗里,听着自己逐渐沉重缓慢的心跳。
外面透来的光线在缓缓移动。
「老了………」
叹气都带着老人的腐朽味了。
也许,属於自己的时代,真的快要过去了。
就像眼前的夕阳,无论曾经多麽辉煌,终究要沉入地平线。
而自己所能做的,只是在彻底沉下去前,用尽最後的气力,再燃烧一次。
镇海军,就算自己的绝唱吧!
当吕用之听到崔致远过来,说高骈让自己去大明寺布置归宁宴,是很意外的。
此时,崔致远对吕用之恭敬说道:
「真君,使相说,他当年我初到淮南,入扬州时,地方官员就是於大明寺设宴接风,那排场也算不小。
「使相嘱咐,这一次,我淮南与吴藩的联姻,吴王身份尊贵,他既然选中城外营中行正礼,我们这归宁之宴,就绝不能失了淮南的气度。」
「要让他看看,什麽才是真正的江淮繁华。
吕用之琢磨了下,最後对崔致远点头:
「嗯,好,你回去和天官说,在下一定不会辜负天官期望,必将这一次归宁宴布置妥当。」崔致远将话带到後,就走了。
留下吕用之在幕府节堂开始踌躇了。
高骈让自己操办他女儿的归宁宴,这是啥意思?
让自己卖赵大一个好?
想了一会,吕用之都是不得要领,最後还是决定先把归宁宴办好。
这事其实也不大好办。
归宁宴一般属於是翁婿之礼、算是家宴。
但听高骈的意思,这是要让赵大看看什麽是真正的江淮繁华,所以又是要展现淮南的排场和底蕴的。
吕用之就开始琢磨起来。
大明寺本是淮南名刹,殿堂庄严,环境清幽,要用於接待一位手握重兵、锐气正盛的藩王,光是清幽古朴恐怕不够。
淮南库府倒是屯积了大量珍宝,到时候用心装点一番,肯定是极尽奢华又不流於俗气。
而且膳食这些,节度幕府办事,大明寺的和尚自然是要统统离开的,什麽佛门清净之地,不沾荤素那是丝毫不用在意的,毕竟宴席置菜终究不能离开酒肉的。
佛门的规矩在幕府面前,统统靠边。
现在是秋天,秋老虎正盛,鲜鱼、时蔬、瓜果容易腐坏,所以还需要提前准备大量的冰块用来存储。
吃席一个看场面,一个就是看菜式了,要是过於简素,肯定是要被淮西那些匹夫耻笑的。
另外就是这个时候,还有蚊蝇,尤其讨厌。
佛寺林木茂盛,水源环绕,正是蚊虫滋生之地,若燃太多驱虫香药,则满殿异香,恐怕失了食物的本味与宴饮的雅兴。
若不设防备,宾客被叮咬烦扰,岂非更失礼於人?
那就需要更加清淡的香薰来烧,这又是一笔大支出,不过府库中倒是堆积了很多海商运来的香料,可以找人先试试效果。
想了一会,吕用之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大明寺,实地看看哪边适合置办宴席。
不得不说,吕用之对这事还是很用心的,也许也是想给赵怀安卖个好。
真和赵大作对,吕用之还是有点怵的。
一路出了节府,吕用之坐着节度使的朱车,带着节度使的仪仗,在一众路人避让中,一路行往城西。
扬州的景色很美,作为最早打破坊市结构的港口城市,这里的街道不仅宽阔整洁,两旁古树枝叶繁茂,已是一片蝉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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