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武宁军困守徐泗一隅,北有强敌,西有旧仇,东有大海,唯有……南向!」
「南向?」
众人一惊。
「淮南!」
时溥眼中闪过狠辣:
「你们刚刚说的对,不能让赵怀安这麽轻易南下江东,咱们要联系镇海军的周宝,双方互为奥援,不然让赵怀安收了江东,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。」
「且,淮南富庶,户口繁盛,且无强藩掣肘。」
「昔日庞司空就想南下收淮,惜未能竞全功。」
「但现在,如等那赵怀安率主力南下过江,我等倾兵突破淮水,南下扬州。
彼主力在江东,忽闻後路截断,首尾失据,没准就全军覆没了。」
「到时候,我等以淮南、徐州为基业,天下可图!」
众人听了齐齐咋舌。
时溥说的这个转向不可谓不大胆。
放弃在中原与诸强争锋,转而南下谋取淮南。
虽然赵怀安和保义军的确实力强劲,但正因如此,更要对其打击。
而且,南下攻淮,虽然高风险,但潜在利益也极高。
时溥不管其他人咋舌的窝囊样子,直接就对张谏说道:
「张谏,你素习水战,对淮水水文、淮南地形多有了解。」
「撤军事宜,由陈播、李师悦主持,你与张琖负责筹划南渡淮水之预备,暗中搜集船只,探查渡口,联络淮南境内可为我内应者。」
「另外拣选干练使者渡海去镇海军周宝处,表明本王愿意与他一道,共同对付赵怀安!」
「末将遵命!」
张谏、张隧抱拳领命。
「陈播、李师悦,你二人务必稳住军心,有序撤离,不可慌乱。」
「淄青、天平方面,虚与委蛇,能拖则拖。」
「是!」
陈播、李师悦应道。
时溥最後环视众人,沉声道:
「中原虽好,非我武宁立身之地。」
「昔日庞司空败亡,皆因困守徐泗,四面受敌。」
「前车之监,不可复蹈!」
「今日之退,是为他日之进。
诸君当同心协力,助我取得淮南,以为根本,则霸业可期!」「愿随王上!」
众将起身,齐声应诺,尽管有些人脸上仍带着疑虑,但主帅决心已下,且指出了看似可行的新方向,军心暂时得以凝聚。
议事散去,诸将各自匆匆去准备。
时溥独自留在堂中,再次思考着眼下局面。
撤出瑕丘,意味着半年苦战,无数伤亡,最终无功而返,甚至可能损及威望。
但相比於全军陷入重围、或在中原无休止的消耗战中流尽鲜血,这无疑是一个痛苦却必要的选择。
趁着自己还能笼络住下面的牙将们,这个时候转向扬州,以其富庶和未来的前景先安稳住众人的士气。
有时候时溥也颇感孤独,越是久居人上,就越不是为了自己活,而是为了下面人。
他有时候在想,当年自己要是不出头做这个节度使,会不会更好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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