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陈都使所言,是从长远看。
刘虞候所虑,是眼前险。
都有道理。」
「但末将以为,坐视陈州沦陷、同袍被屠而不救,首先在义上,我军就垮了!」
「陈州四千兵马,其中两千都是随使君一并来的,这些人都记着自己曾是忠武的一员。」
「我忠武军,以忠以武立名,天下皆知我忠武儿郎最重袍泽情谊,最能打硬仗。」
「今日见死不救,日後还有谁愿与我忠武军并肩作战?
军中弟兄们又会如何看待使君与诸位?
士气民心,恐将溃散!」
说着,葛彦仙也看向屏风上的舆图:
「至於兵力……末将以为,未必需要我军独自与孙儒数万大军正面决战。」
张自勉目光微动:
「哦?
彦仙有何想法?」
葛彦仙起身,指着舆图上陈州东北方向:
「孙儒大营主营在陈州三面,依蔡河而立。
但其为围城,兵力分散。
我军若出,不必直冲其主营。」「可遣精骑一部,多张旗帜,虚张声势,做出从颍州方向大举来援的架势,迂回至陈州西面或南面,袭击其外围营寨、粮道,焚烧其积聚。」
「孙儒围攻已久,士卒疲敝,骤然遇袭,必生慌乱。」
「只要能让其分兵应对,甚至动摇其攻城决心,便能为陈州守军争取喘息之机,或许就能让他们撑到……真正的援军到来。」
「真正的援军?」
刘琼疑惑。
葛彦仙点头:
「赵少郎临死高呼,保义军已发兵来救。」
「此言虽可能是为鼓舞士气,但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」
「保义军赵怀安,是扶保社稷的东南天柱,为人重义守诺,他说会救就一定会救。」
「且保义军虽新得淮南,但其根本还是在光、寿。
陈州若失,孙儒下一步必威胁其北境,他发兵来救,合乎其利。」
「若保义军真能从南面攻来,我军在东面策应,孙儒必奔。」
葛彦仙说完,堂内争论再起。
有的认为葛彦仙方案可行,风险相对可控;有的认为即便骚扰,又要派遣多少人深入陈州骚扰孙儒军呢?
人少了,没什麽用,人多了,又担心损失会不小。
还有的认为,既然保义军一定会发援兵,那就让他们出动就好了。
此时,长史李琮清了清嗓子,文官的角度往往更现实:
「使君,诸将所言,皆是从军事着眼。
下官却有一言,需从名与实两方面考量。」
「救陈州,是保我军之名,护同袍之义。
此名若失,颍州纵存,亦不过是无信无义之徒据守之城,在乱世中难以立足,更无法吸引豪杰来投。
此其一也。」
「二,陈州若存,颍州便多一坚固屏障;陈州若亡,颍州独面蔡州兵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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