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能许以钱粮,或让出润州,或可使其退兵。”
“而我藩还有苏、常、杭、睦、湖等州,尤其是苏州为大州,当可为我藩新治。”
总之无论如何表达,在经历挫败後,文官系统率先表达了和议的倾向。
而武臣队伍中,闻言也是一阵骚动。
都押衙田倍脸色铁青,他是主战派,但後楼军的覆灭让他底气不足。
其他将领则大多眼神闪烁,低头不语,显然不愿再战。
这时,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,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激起更大涟漪。
“末……末将以为,崔判官、陆书记所言……有理。”
说话的是刘浩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周宝,声音因恐惧而发颤:
“贼军势大,跑车犀利,骑兵剽悍……”
“我军……我军精锐折损,士气低落,若再硬抗,恐……恐丹徒玉石俱焚。”
“不若……不若暂且虚与委蛇,保全实力,以待天时?”
他说的“虚与委蛇”,几乎就是将润州送给保义军的意思。
本来周宝心里也有想过求和的,但当刘浩说出这番话後,他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般骤然爆发!
周宝猛地站起,因用力过猛而晃了一下,身旁牙兵连忙扶住。
他甩开牙兵,手指颤抖地指向刘浩,双目赤红,嘶声咆哮:
“刘浩!
你这贪生怕死的匹夫!
败军之将,还有脸在此妄言!”
“若不是念你……念你昨夜也曾血战,带回些许兵马,本帅早就将你军法从事,砍了你的狗头以正军法‖”
“保全实力?
以待天时?
丹徒若失,我周宝还有何实力?
还有何天时可待!”
“你这等言论,与劝我投降何异?
与叛贼何异!”
周宝的暴怒如同雷霆,震得阁内梁尘似乎都在簌簌下落。
刘浩吓得面如土色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
“节帅息怒!
末将失言!
末将该死!
末将绝无此意啊!”
其他将领见状,更是噤若寒蝉,连崔绾、陆锷也吓得缩了缩脖子,再不敢多言。
求和的声音,被周宝的雷霆之怒暂时压了下去。
周宝胸膛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,环视鸦雀无声的众人,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股深深的疲惫所取代。
周宝很清楚,此时军心已散,士气已堕,光是发怒解决不了问题。
於是,他又缓缓坐回胡床,闭上眼,沉默了许久。
再睁开时,眼中只有疲惫,他挥了挥手:
“罢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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