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看,二人脸色也越发凝重。
他们虽也通过其他渠道风闻东南变故,但还真不晓得徐藩、吴藩竟然背靠背结盟了。
片刻,李振放下纸卷,深吸一口气,率先开口:
“明公,可是忧心赵怀安尽取江东後,势大难制。
而徐州时溥在与吴藩结盟後,再无後顾之忧,会来攻我?”
“正是!”
朱全忠一拳捶在案上,震得茶盏一跳:
“某自问这些年东拚西杀,攒下这份家当不易。
如今也算能拉出六万兵马!
有汴、宋、亳三州之地!
漕运之钱利。”
“可如今再看呢?
发现压根不是那麽回事!”
“我这天下之中,实为四下皆敌,如芒在背。”
“北有魏博、河东虎视,东有徐兖郓未平,西有孙儒余孽未靖,还有关中诸镇、河中王重荣,南面呢?”
”哼,赵犨还算安分,可忠武军旧地,眼看也要姓赵了!”
“现在倒好,反倒是在椅角旮旯的赵怀安,先收淮南,又下江东。”
“我再不动起来,等人家赵怀安收得南方,我还要在这中原泥潭里打烂仗!”
“所以,我这次过来,就问问你们两位聪明人,咱们宣武的未来,该往何处去?”
“计将安出啊?”
说完,朱全忠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二人,有迷茫有期待。
敬翔与李振感受到巨大的压力,但也明白,乱世中,不为刀俎,便为鱼肉,没有第三种选择。
而且,这也正是他们展现价值、为主公厘定大略的关键时刻。
二人再次对视,由更为沉稳的敬翔先开口。
敬翔起身,躬身一礼,随後语气平静道:
“明公勿忧。
吴王起势多年,数有定乱之功,其军略、兵马皆为天下一时之选,如今这番局面,并不意外。”
“然东南自安史以後,素为天下钱粮所在,兵甲向来不固,不比中原与河北。”
“所以吴王纵然势成,但力弱,且距我根本之地尚有徐、泗、陈、蔡诸州间隔,虽是大敌,却并非是我藩着眼的。”
“明公,当务之急,非自乱阵脚,乃冷静析势,厘清缓急,谋定後动。”
那边朱温本来火急火燎的,听敬翔这番话後,思考了下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
“嗯,敬公所言不差,愿闻其详!”
说完,朱全忠还将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边敬翔见朱全忠恢复了理智,点了点头,然後走到东院堂下的舆图前,为朱全忠剖析天下形势:“明公,你所忧我宣武四战之地,腹背受敌,但也是我等之根本与最大依仗。”
“汴州,古之大梁,据中原腹心。
此地虽曰四战,然亦为天下漕运、商旅之枢纽。”
“控此一地,便可辐射四方,得天下资财以养军!”
“前日,我军新胜,又得精兵数万,兵强马壮。”
“近日,明公受朝廷赐名,拜中原四方招讨使兼中原漕道转运使,此乃名正之资。
“名正言顺,兵精粮足,此我之根本优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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