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“自安史乱後,河中盐池之利,多归地方节度,尤以现任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所据最厚。”
“王重荣恃盐池之富,养兵自重,虽名义上尊奉朝廷,然跋扈之态时有显露。
去岁朝廷欲使其移镇,其竞抗命不从,可见一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尤其在崔安潜和几位宦官脸上停留片刻,继续道:
“如今朝廷困窘,正需财源。”
“而王重荣坐拥巨利,却不肯全力输饷。
臣以为,当革旧弊,收盐利归中央!”
“可下旨,废除旧制,将安邑、解县盐池收归盐铁使直接管辖,设院巡官,剥夺王重荣对盐池之控制权。”
“如此,每年可得钱百万贯以上,足以供养新军,充实国库。”
“此乃一举两得,既解朝廷之急,亦削强藩之势!”
此言一出,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收河中盐利,这个话题并不新鲜,但由崔胤在此时、此地、面对如此困境提出,其冲击力和背後的意图,却令人深思。
“不可!”
崔安潜几乎立刻出声反对,老宰相的声音带着激动:
“王重荣虽有跋扈,然昔日黄巢之乱,其与吴王和太原郡王合力平叛,有功於社稷!
朝廷当以信义待之,岂可因一时财用不足,便行此夺人根本之事?”
“此非治国之道,实乃激变之策!
河中地处要冲,王重荣若被逼反,与河东李克用、汴州朱全忠等辈勾连,关中将永无宁日!
陛下三思!”
储相的韦昭度也皱眉道:
“崔侍郎之议,虽看似解近渴,然风险太大。”
“王重荣绝非温顺之辈,骤然夺其利源,无异与虎谋皮。”
“还请陛下慎之。”
可萧遘却淡淡道: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
朝廷困顿至此,若拘泥於常理,坐视新军溃散,则天子威仪何在?”“王重荣若真忠君体国,自当体谅朝廷难处,献出盐利。
若其抗命,便是心怀异志,朝廷正可名正言顺讨之,亦可震慑诸藩。”
王铎作为度支主管,对钱粮渴望最深,闻言有些意动,但看了看崔安潜和皇帝的脸色,没有立即表态。
两位神策军中尉和枢密使则交换着眼色。
韩全诲慢悠悠开口道:
“崔侍郎所言,不无道理。
新军乃陛下亲军,关乎宫禁安危。
若无粮饷,士卒怨怼,恐生不测。
王重荣嘛……朝廷待其不薄,也该知恩图报。”
那边刘季述也附和:
“正是,总不能为了他一家之利,误了朝廷大事。”
崔胤见有人支持,精神一振,又道:
“为安抚王重荣,朝廷可加其虚衔,如封其为琅邪郡王,以示荣宠。
如此,也全其颜面,料其不敢公然抗旨。”
“琅邪郡王?”
崔安潜气得胡子微颤:
“以虚名换实利,王重荣岂是三岁孩童?
此等权术,徒惹人笑,更增其怨!”
杜让能也出言道:
“陛下,盐利之议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如今东南赵怀安又占润、常、苏、池、宣、歙六州,几乎占据整片东南,其人虽名义上臣服,实则割据自雄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