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丁会躬身退出时,面色沉静,让人丝毫看不出情绪。
下午,董公素与其子董光第奉召入宫。
父子二人心中既感荣耀,又有些忐忑。
他们本以为能见到婉夫人,叙叙家常,却被女官直接引到了另一处偏殿。
殿内只有赵怀安一人,身着常服,正在翻阅文书。
见到赵怀安,父子二人连忙大礼参拜。
「臣董公素、董光第拜见大王!」
赵怀安放下文书,笑容和煦:
「岳父、光第来了,不必多礼,坐。
今日是家宴,只叙亲情,不论官职。」
他示意女官上茶点。
董公素心中稍安,但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异样。
大王单独召见,恐绝非只是叙亲情那麽简单。
果然,寒暄几句後,赵怀安看似随意地提起:
「岳父如今掌盐铁,事务繁巨,辛苦了。
近来,可听到些什麽风声没有?」
董公素心头一跳,谨慎道:
「不知大王所指是……」
赵怀安淡淡道:
「也没什麽。
就是有人说,咱们上半年南征,军费粮秣的帐目,似乎有点问题。
开销巨大,远超预期。
董公素胖胖的脸上瞬间渗出细汗,他掌管盐铁,虽不直接经手度支,但钱粮往来,总有千丝万缕联系。
他连忙道:
「大王,南徵用度,皆有帐可查,度支三司、政院户司各司其职,层层核验,臣并未听闻有何不妥之处董公素一贯将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赵怀安看了他一眼,不置可否,忽然又转了话题:
「岳父可和杜宗翰常联络?」
杜宗翰?
董公素一愣。
杜宗翰就是早年和他一并资助过赵怀安的那个牙商。
後来赵怀安做了吴王,封官许愿,设市舶司,便任命杜宗翰为扬州市舶司司长,掌管海外贸易,是个肥得流油的差事。
「偶尔联络,只是近年来往少了。
不知大王何以问起他?」
董公素小心回道。
「也没什麽。」
赵怀安语气依旧平淡:
「就是听说,这位杜司长近来有些活跃,进步的心很浓啊!
岳父没曾听他说过些什麽?」
董公素汗水流得更急了,他确实听杜宗翰私下抱怨过,说市舶司虽好,终究是地方,想谋求到三司做度支副使。
但他岂敢如实说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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