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命的说我有宣麻拜相的命,难道就应在了今日?
片刻後,李延古一身正装,登上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宫中马车。
马车驶出巷口,家中的温暖已经抛在身後,向着东面的吴王宫驰去。
车厢内,李延古正襟危坐,窗外掠过的是金陵城稀疏的灯火和偶尔炸响的爆竹声。
可他脑子却是飞快地梳理着关於督察院的构想、可能面临的困难、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大王的垂询。
人生大事,在此一举!
马车从侧门驶入王宫,在重重宫阙间穿行,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殿阁前,这里是宣和殿的东暖阁,也是赵怀安日常处理政务、召见近臣之所。
李延古整理衣冠,随着老墨步入暖阁。
阁内灯火通明,炭火温暖,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赵怀安并未身着正式冠服,只穿着一件羊皮袍子,正坐在书案後翻阅文书。
听到脚步声,他擡起头,落在李延古身上。
「臣李延古,叩见大王。」
李延古趋步上前,大礼参拜。
「起来吧,坐。」
赵怀安笑着点了下头,也将手中的笔放下。
「谢大王。」
李延古起身,在女官搬来的锦墩上小心坐了半边屁股,腰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赵怀安又打量了他片刻,开门见山:
「李卿,今日召你前来,所为何事,你心中可有猜测?」
李延古深吸一口气,坦然道:
「臣斗胆揣测,或与大王日前在朝会上所言,新设督察院一事有关。」
赵怀安笑了:
「不错。
督察院之设,乃我整饬吏治、以法治藩之要举。」
「其首任督察御史,人选至关重要。
此人需精通律法,熟知刑名;需清廉刚直,不畏权贵;需有实务经验,非纸上谈兵;更需对本王新政,有深切认同,愿为之披荆斩棘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延古:
「李卿,你祖父文饶公乃一代名相,你承其家风,素有刚直之名。」
「自入我幕府,掌法曹以来,审理案件,务求公允,即便涉及军中悍将、地方豪强,亦能秉公而断,颇得本王赏识。」
「今日召你,便是想听听,你对这督察院有何看法?」
「若以此职相托,你又当如何行事?」
果然如此!
这一刻,李延古心中满是澎湃的斗志。
他再次离座,躬身肃容道:
「大王垂询,臣敢不尽言?
督察院之设,实乃英明远见,拨乱反正之枢机!」
他略作沉吟,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:
「臣以为,督察院之要,首在独立与制衡。」
「其独立於政院、军院及地方州县之外,直接向大王负责,方能不受各方掣肘,真正行使监察司法之权。」
「其内部察、审、监三司分立,相互制约,可防专断滥权,确保案件审理公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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