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!
不是偷生!
是……是保全!
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!」
「我从弟英雄一世,不能……不能绝後啊!」
吴氏沉默片刻,缓缓走到窗边,望向院中那株盛开的海棠。
晨光微露,海棠花娇艳欲滴,与这城中的血腥杀伐格格不入。
「从兄可知……」
她忽然开口,声音悠远:
「我嫁入钱家十年,从临安小县到杭州大城,见过流民饥荒,见过兵乱厮杀,也见过夫君一次次出征,一次次凯旋。」
「乱世之中,女子如浮萍,本就没有多少选择。」
她转过身,目光清澈而坚定:
「但从兄,女子虽弱,亦有不可折之骨。」
「夫君常对我说:「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
那是他的柔情。
可我亦要说,吴越女子,可死不可辱。
这是我们的刚烈。」
钱镒怔住。
吴氏顿了顿,眼中闪过泪光,却昂起头:
「今日之势,我虽在後院,亦能感知。
你是想我委曲求全,以待将来?」
钱镒连连点头,急道:
「弟妹!
正是这个意思!」
「堂弟英雄,必有再起之日!
你与孩子们,便是他的根啊!
他日未必没有再见之日。」
吴氏却摇头:
「从兄,你错了。
夫君之根,不在妻儿,而在其志。」
「若志消,根便断了。」
「我今日若为苟活而受辱,他日有何面目见夫君?
传瑛若见其母屈膝,将来又如何挺直脊梁做人?」她走到钱镒面前,一字一句道:
「从兄,我知你为难。」
「战或降,皆是大丈夫之抉择,我妇道人家,本不该置喙。」
「但我有一言,请从兄谨记:内庭之事,由我担当。」
「无论从兄作何决定,内庭女子,绝不会给钱氏丢脸。
若战,我等便持械守门,虽死犹荣;若降……」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转冷:
「若降,我等自有去处,绝不累及从兄决断,亦不辱没夫君名声。」
钱镒浑身剧震,呆呆看着吴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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