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呢喃着:
「完了。」
「全完了。」
旁边,朱恭沉默着,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他知道堂兄此刻的心情,毕竞堂兄这一身太顺了,他才十八啊,就已经是雄藩的节度使。
这放在天下,又有哪个能做到呢?
十八岁,那位吴王还在亡命天涯呢!
用自家堂兄自己的话来说,四郎,我太顺了!
但这麽顺遂、骄傲的堂兄,一下就吃了这麽大个亏,两万泰宁军主力丢在了河对岸。
这两万基本都是泰宁军的核心武力,死了就死了,再想补充几乎已不可能。
这也意味着,他们泰宁军再想保持此前的战斗力,已无可能。
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
於是,朱恭低声安慰道:
「节师…」
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只要回到兖州,我们还能重整旗鼓,还能……」
「还能什麽?」
朱瑾声音嘶哑,压低声音,显然不想那边的船夫听到:
「是能报仇?
还是能打败赵怀安?」
他惨然一笑:
「四郎,你告诉我,我们拿什麽报仇?
泰宁军的精锐,今日一战尽丧。」
「而那赵怀安是真可恨啊!」
「让我们和徐州军杀个你死我活,全便宜他了!」
「他日这赵怀安席卷中原,我们拿什麽抵挡?」
朱恭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现在徐州时溥已死,他们主力丧尽,後面赵怀安必然趁势北上,攻取兖、郓、青、淄各州。
而他们,连守住兖州的能力,恐怕都没有了。
朱恭咬了咬牙,忽然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:
「要不我们联合朱温吧!」
「现在中原群藩,也就是朱温有希望和赵怀安碰一下,我们从朱温那边借兵,他有咱们顶着赵怀安,必然会同意的。」
「还有大兄那边,他现在是和朱温有了点摩擦,但那都是可以谈的。」
「现在赵怀安势大,我们几方更得联合,不能再让赵怀安各个击破了!」
朱瑾沉默着,显然在想这个可能。
但朱瑾却在想另外一件事,那就是他现在该怎麽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乱世之中,人心叵测。
今日他朱瑾惨败,威望尽失,那些原本追随自己的泰宁诸将,还能相信忠诚吗?
毕竟自己也是外州人,以往只是靠着武勇才压服了人心。
可现在,那些人真的不会趁机造反吗?
所以,现在和朱温谈什麽联合都是太早了,一个弄不好,他们连活着到兖州,怕都是问题。
朱瑾这边沉默想着破局之法,那边小船已经靠岸了。
「到了。」
船夫喘着粗气,将船桨插进岸边泥地里,稳住小船:
「两位军耶,北岸到了。」
朱瑾和朱恭跳下船,踩在松软的河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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