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岸同样一片混乱,到处都是逃过来的溃兵、丁壮,哭喊声、叫骂声不绝於耳。
但相比於南岸的地狱景象,这里至少暂时安全,保义军和徐州军的主力还在南岸,还没来得及渡河追击朱恭松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递给船夫:
「老丈,多谢救命之恩。
这些你拿着,算是酬劳。」
船夫接过布袋,打开一看,顿时瞪大了眼睛,里面是满满一把金豆子!
每一颗都有黄豆大小,在昏暗的天光下,依旧闪烁着诱人的金光。
「这……这太贵重了!」
船夫手都在抖:
「郎君,这……这我不能要……」
「拿着吧。」
朱恭拍了拍他的肩膀:
「今日若非老丈冒险渡我们过河,我们兄弟恐怕已经死在那边了。」
「这点金子,不算什麽。」
船夫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将布袋揣进怀里,千恩万谢:
「多谢郎君!
多谢郎君!
郎君真是好人!
好人一定有好报!」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就要跪下磕头。
但就在这时……
「唰!」
一道寒光闪过!
船夫刚低下的头,噗通一下掉在了泥地上,随後脖子喷出半尺高的血泉,随後重重倒下。
朱恭大惊失色,扭头去望朱瑾,大吼:
「堂兄!」
「你为什麽要杀他?
!
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!」
此时,朱瑾这才缓缓将横刀上的血振开,又在船夫的屍体上擦了擦,收刀入鞘。
「救命恩人?」
朱瑾冷笑一声:
「四郎,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指着船夫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布袋:
「你给了他一把金豆子。
一把金豆子,足够一个普通船夫一家老小吃喝一百年。
你告诉我,一个普通的船夫,凭什麽能得到这麽多金子?」
朱恭愣住了。
「因为他渡了两个大人物过河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,他就会到保义军那边,告诉他们,我们的身份!」
「他会描述我们的长相,我们的衣着,告诉那些保义军,我朱瑾就是在这里跑的!」
「四郎·…」
朱瑾一字一句道:
「等保义军的骑军顺着咱们的方向奔来,你告诉我,我们还有活路吗?」
朱恭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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