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爷……」
他喃喃道,随即疯了一样冲向衙署。
衙署庭院里,屍体横陈。
朱元礼躺在雪地中,咽喉插着一支箭,血已凝固。
赵大郎、王二郎跪在一旁,默默流泪。
朱汉宾扑到父亲身上,放声大哭。
韩隋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:
「二郎,节哀。
你阿爷是战死的,是好汉子。」
朱汉宾擡起头,满脸泪痕,眼中却燃起仇恨的火:
「谁杀的?
谁杀了我阿爷?」
王二郎在旁低声道:
「是夏侯晏的牙兵,那人已被咱们砍了。」
朱汉宾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站起身,擦乾眼泪,对韩隋说:
「韩头,我要见节帅。」
十月十八日,辰时,义成军幕府大堂。
雪停了,天色微明。
阳光从云缝中漏下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义成军幕府内外,刀枪林立,宣武军武士肃立如松,甲胄上的血污已凝结。
大堂上,朱温高坐。
他没穿甲胄,只着一件深青色锦袍,外罩黑貂裘,头戴乌纱襆头,面色阴沉如铁。
连夜的雪地行军,朱温也非常疲惫,但他依旧保持着无穷精力,至少外表是这样。
堂下站着朱珍、李唐宾、胡真及数十名牙将,个个甲胄染血,杀气腾腾。
堂中跪着十几人。
为首的是夏侯晏、杜标,两人被五花大绑,跪在最前。
夏侯晏肩上伤口还在渗血,将绑绳染红;杜标大腿中枪,跪不稳,全靠牙兵架着。
後面是几个义成军的各文武,人人面如死灰,瑟瑟发抖。
朱温没看夏侯晏和杜标,先看向一个穿青袍的文吏。
「你是管城县的县令?」
那县令浑身一颤,伏地磕头:
「是……是,小人管城县令陈……」
「既为义成军人,便该守土有责。」
朱温打断他,语气平淡:
「尔等敢反我,应该不怕死。
城既破,你作为县令该穿着官衣,坐在这衙署里尽节。」
「而你被抓来时,欲要从狗洞中钻走,是何道理?」
县令脸色惨白,只是发抖。
朱温又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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