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内,十几匹马安静地嚼着草料,偶尔打个响鼻。
雪花从棚顶的残破洞口飘落,在两人之间缓缓飞舞。
郑申也坐下,与朱温相对。
他掸了掸袖上的草屑,守住慌乱的心神,说道:
「节帅是有天命的!
可以说,往昔种种制约节帅的,如今有这衣带诏後,全都敞明了!」
「此时,节帅入关勤王已是名正言顺。」
「然关中局势,错综复杂,王重荣据河中,拥兵数万;李茂贞据凤翔,兵精粮足;朱玫据邠宁,虎视眈眈。
节帅欲入关中,当如何着手?」
朱温沉吟道:
「先生,我也是粗想,不敢说一定。」
「如今关中局势,王重荣挟制天子,是我必要攻打的!」
「而李茂贞、朱玫与王重荣有龌龊,这也是我可以利用的。」
「我打算分化其势,再集中兵力,先破王重荣,控扼关中。」
郑申点头:
「此乃正理。
然节帅可知,为何王重荣能挟制天子,而李茂贞、朱玫只能旁观?」
朱温皱眉:
「请先生指教。」
「因为王重荣有河东李克用为助!」
一听李克用这个名字,朱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可以说,他对赵怀安都没什麽太多的感觉,偏是这李克用,自己几次差点死在此人手里。
当年渭北那场仗,两人结下深仇,後面他投朝廷,又被李克用所卖。
要不是他有点天命在,当年在昆明池就是他的死局!
所以,他和这李克用是没完的!
但朱温很好的隐藏着,缓缓问道:
「先生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我要入关,在李克用,而不在王重荣?」
郑申点头:
「是!
但在下并不是让节帅舍王重荣,而攻李克用!」
「而是只要让李克用暂时无法插手关中,甚至让他与王重荣生出嫌隙。」
「如何做到?」
朱温身体前倾。
郑申声音压低了几分:
「李克用与王重荣,看似姻亲同盟,实则各怀心思。」
「王重荣残暴刚愎,李克用桀骜不驯,二人能合作,无非是利益所驱。」
「王重荣需要沙陀铁骑震慑关中诸镇,李克用需要河中盐利供养河东兵马。
但这层关系,并非铁板一块。」
「据在下所知,王重荣对李克用,表面恭敬,内心忌惮。」
「他担心沙陀人势力南下,反客为主;李克用对王重荣,也是利用多於情谊,常嫌其吝啬短视。
二人之间,早有姐梧。」
「而所谓姻亲在这乱世中,更是无稽!」
「再者,王重荣嫁女给李克用次子李存勖,而非嫡长子,这桩婚事本就分量有限。」
「而王重荣此人,连天子都敢挟制,对李克用又真的能事事恭敬?」
「恐怕,此时这王重荣威福自视久了,早就不把李克用放在眼里了!」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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